管事的被這動靜嚇的縮頭後仰,剛想瞪眼睛去罵路長歌,就見她又朝那鍋雞走了過去。
路長歌伸手拿起端鍋用的厚棉布手套戴上,彎腰把砂鍋端了起來,面帶微笑的說道:「這不,現成的雞湯,還省的再花時辰燉了。」
「放下!這是燉給——」管事的話頭猛的截住,舌頭一拐彎瞪眼說道:「少爺守孝不能吃葷,喝雞湯不合禮法。」
去他爹的禮法規矩!
路長歌頭都沒抬,手裡倒雞湯的動作倒是不停,嘴上樂呵呵的笑道:「我就是個只會做飯的粗人,哪裡懂什麼禮法不禮法的,我就知道少爺沒吃飯,我這個廚子得想辦法給他做點吃的。」
就小少爺那身板,天天拿他當兔子喂,遲早得給餵沒了。
路秀才這個「粗人」扯起謊耍無賴的時候,眼皮子都不帶眨的。
管事被路長歌氣的不行,想攔著又苦於說不過她,差點跳腳,「你、你少倒點,少爺胃口小喝不完。」
這麼一大鍋雞湯,少爺胃口小喝不下這才體力不支,管家的胃口倒是挺大。
路長歌到底沒敢做的太絕,只倒了一半,雞肉自然也要了一半。
管事的鬆了一口氣,在廚房裡轉悠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路長歌等她走了才用力把菜板上的刀□□,洗手和面趕麵條。
雞湯在灶上燉著,咕嚕嚕的響,熱氣翻騰頂起鍋蓋,濃郁的香味關不住的飄出來,在鼻尖前縈繞,勾的人口水泛濫。
路長歌中午就吃了兩個窩頭配鹹菜,現在早就消化完了,再加上很久沒喝過雞湯,光聞著這味差點被活活饞死。
鍋蓋掀開,鮮味加熱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忍不住的吞咽口水。已經化掉的雞肉在奶白色的雞湯里仿佛若有若無,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路長歌把麵條放進去,拿筷子攪拌兩下後,又臥了個荷包蛋,這才重新蓋上鍋蓋。
她轉身從菜筐里翻出來一根胡蘿蔔,拿在手裡細細雕刻。低垂眉眼輕抿唇瓣,一刀一刀耐心十足,仿佛手裡拿著的是塊珍貴罕見的玉石。
麵條煮熟的時候,她手裡的那半截胡蘿蔔已經雕刻完成,一隻憨態可掬的肥兔子乖順的趴在掌心裡。
路長歌看著形狀還算滿意的兔子笑了一下,許久沒雕東西,總覺得有點生疏了。
這門雕刻技術還是當年她娘誘哄著她學的,說是學會了將來好用來討夫郎歡心。
夫郎現在路長歌就不想了,眼前還是先想著怎麼哄少爺吃飯吧。
路長歌把兔子放下,擦了把手,拿起一旁的勺子,盛起鍋里的湯,吹散熱氣喝了一小口嘗嘗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