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追歡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用雙手摟住李承玠的脖子,“嘿嘿,我才不告訴你。”
第5章 :滿眼娘子顏色好
雨水淅淅瀝瀝而下,好不容易休息了一日不必練兵,李承玠的舅舅宇文飛熊非要冒雨去山坡上打些野味兒來,李承玠卻不知腦子哪裡缺了一根筋,跟著宇文飛熊將長安城一周都跑遍了,終於打了一雙大雁來。
打完後他也不許宇文飛熊吃,只是盯著這雙大雁出神。
李承玠心裡略微嘆了一口氣,長安城娶親,新娘以扇掩面,新郎要賦詩以催新婦梳妝。
他在敦煌畫石窟之時,曾聽孔文質家中部曲說道,“我家夫人之父是百代詩人冠冕,引得長安紙貴的孟舍人,對詩句極為刁鑽,國公在夫人門口硬是作了二十五首催妝詩,作得夫人滿意了,這婚才禮成。”
從前在崇文館上學時,他最為不善的卻是作詩,每每就算合上了平仄,也會因為文意過白被孟追歡譏諷,他想就像孟追歡天生就挑不來鬥雞一般,這世上也要有人天生就不會作詩。
李承玠在紙上刪改幾番,只覺不妥,他想將孟追歡寫成蓬萊謫仙下凡嫁他,卻讀完只像個穿金戴銀的胖丫頭。
他手下都是些目不識丁的粗人,唯有客京華雖然屢試進士而不中,但至少是個讀書人。
他找來客公為他改詩,客公卻說,“詩人說好、卻要寫不好;詩人說愛,但卻要寫恨。你明明日日都想見到他,你卻要寫見到她卻情怯;你明明夜夜都要夢到她,你卻要寫夢到所有閒人卻就是夢不到她。
這裡說的是“近鄉情更怯”和“唯夢閒人不夢君。”
”
李承玠聽後大呼震撼,大梁的這些詩人一天天使不完的勁,不念四書五經,寫詩竟還用上兵法了。
李承玠坐在桌案前苦思冥想一下午,刪刪改改,終是得了幾首滿意的。
回到營帳中,洗澡洗得滿面通紅的孟追歡著一襲青綠色的大袖衫,那大袖衫上夾纈了好些鴛鴦塗樣,還有了不少花釵,她最愛這些,不由得插了滿頭,卻又拔下,不知是觸動了什麼情腸。
李承玠輕輕將胭脂抹在她的唇瓣和兩頰上,又用手心的餘溫將其抹勻。他向來最愛看孟追歡化妝,只覺得她傅粉施朱、輕掃蛾眉的樣子最為豐艷穠麗。
李承玠望著銅鏡中的孟追歡,孟追歡也看著銅鏡中的李承玠,兩人就這樣半響無話。
李承玠在她面前打開一個木箱,裡面卻是兩隻大雁,他今日罕見地穿了一身紅衣,將大雁捧著遞給她,她不由得偷偷笑了笑,男紅女綠,原來是人間嫁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