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憂民的笑容凝滯在臉上,“所以是因為你,我每天釣魚的時候,附近都有女人唱歌,把魚全都嚇跑了!”
“劉婕妤就算不唱,你也釣不上來!”宇文飛燕撇了撇嘴,“你就當為後宮和諧出一份力吧!”
孟追歡笑了笑,起身對著李憂民、宇文飛燕二人拜手道,“多謝皇后娘娘,臣想到法子了。”
“這些反對新法者便如劉、蕭、馮三位妃子一般,逐利而來,自然也會因逐利而散。”
孟追歡抬眼望向李憂民,“臣請旨,升任御史中丞程文州為御史大夫,更重要的是,由其統領御史台官員,糾舉變法中擅自改易新法、以新法謀私利之人。”
李憂民眯了眯眼睛,“朕竟不知,這世上竟還有,為自己的政敵請官的道理?”
孟追歡語氣輕快,“聖人放心,他們很快,便要如承歡殿一般分崩離析了。”
用過午膳,李憂民大踏步邁出蓬萊殿後,他在內庭中越走越深,看著眼前承歡殿的匾額。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把打擾他釣魚的人給抓起來。
第31章 :莫要唱紅杏出牆
程文州生於一個衰亡與機遇並存的時代,無能的皇帝面對南下劫掠的突厥人搖尾乞憐、奉上金銀;軟弱的朝廷等待著各道崛起的新主將他們收於囊中。
棄筆從戎的傳說從來都只存在於史書中。他焚膏繼晷、兀兀窮年,將編竹簡的木繩磨爛,將翻捲軸的書幾坐塌。
他學習到了儒家的智慧,卻沒有儒家的迂腐,他能很好的運用書卷上的學問,而不是成為書卷的奴隸。
程文州從來都以為,只有他這樣的人才配腰金衣紫作宰輔公卿,才配端坐在政事堂之上指點江山說王侯。
直到那一日起一切都變了,靠著賣弄風情、私通皇子上位的女人也能入政事堂議事;出身寒微、耕地放牛的田舍小兒也配攘斥於他。
聖人呵斥的那一刻,誠然他是驚懼的,但驚懼並不代表著妥協與順從。從聖人決心變法起,他就做好了遭斥責、遭貶謫的準備。他想他將成為回狂瀾於既倒的直臣,他註定名留青史。
隔幾天而來的卻是升任御史大夫,命他總領糾舉變法之事的詔書。
在程家正堂下跪接旨的時候,他不見歡喜神色,只覺得冷汗濡濕了衣襟。
幾十年來的政治嗅覺讓他清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變法中出了一點岔子,一點他未發現上報卻上達天聽的岔子,便是他失職瀆職。
程文州正在書房中踱步思索著對策時,卻聽門外小廝通報,他忙斂了斂神色打開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