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袍男子徐徐入內,程文州忙拱手道,“師兄。”
那人取下頭上的罩衫,露出皺紋橫生、面目威嚴的一張臉來,居然是長孫腹劍,“師弟如今官運亨通,何必這樣的客氣。”
程文州揉了揉手,眼神逃避游離,“我哪裡能知道聖人的葫蘆里賣得是什麼藥呢?”
“是嘛,我可是從師父那裡聽說,聖人將你召你入浴堂殿說了一下午的話,出來時,還賞了你半斤龍井。”
程文州不便作答,只是推了推眼前的茶盞,“我記得師兄平日裡最愛碧螺春,特地為師兄備下,師兄請用。”
長孫腹劍輕輕舉起那青中帶綠的越窯茶盞,清高淨甜,回味悠長,長孫腹劍卻遲遲不飲,而是正色對程文州道,“文州,你知道龍井和碧螺春之間的區別嗎?”
程文州躊躇道,“在品茶上我不如師兄。”
“龍井和碧螺春同是綠茶,同用炒青之法,都有山水相滋養,但製成之茶卻大有不同,”長孫腹劍繼續說道,“龍井平尖,光滑似劍,其味甘醇;碧螺春上生白色絨毛,捲曲如螺,其味清香。可這世上總有些不懂茶的人將他們相混。”
長孫腹劍抬眼望著這個同他一起求師問學、程門立雪的師弟,他還如從前一般一臉求知若渴地看向茶盞。
長孫腹劍轉開了話題,俄而又說道,“不說這些了師弟,我們今日,是有要事相談。”
“關於方田均稅一事,我想了個法子。”
程文州微微探頭詢問,“師兄,可是楚王那邊?”
長孫腹劍嘆了口氣,“楚王因我們擅自以孟追風為由向孟追歡生事已然震怒,此事若是再不成,我們就將淪為黨爭棄子!”
長孫腹劍見程文州沉默不應聲更是心中火氣上涌,“新法如何寫是一回事,到了地方上是如何執行又是另一回事。我們只要說服底層官員反其道而行之便是。”
長孫腹劍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碧澄的茶碗,口中滿是嘲弄,“田舍郎可不懂什麼新法,也不必教他們與民眾說清楚,她不是要地稅嗎,那便專收那些留著一二分地不肯賣的硬骨頭,什麼戶稅,誰家越窮便收誰家的錢越狠,到時候民怨沸騰,我倒要看看這新法還能撐到幾時去。”
程文州上前攥住長孫腹劍的手臂,“師兄不可,我是糾舉變法之事的官員,此事一旦泄露,誅九族都是輕的。”
長孫腹劍對著程文州怒目而視,“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何會泄露?難不成你程文州要到聖人面前去彈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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