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追歡在水中從李承玠的懷抱中掙扎開,“直到那一日,我站在太液池的河堤上,看著孔文質就這麼一步一步地慢慢往湖中央走,越陷越深,直到將他的整個頭都埋下去。”
“我跟在他後面一起走,他走一步我就走一步,那時候我在想什麼,我在想李憂民攻入長安時,會怎麼發落我,是直接一刀給我個痛快還是留我活著慢慢折磨。”
“我越走越深,在快要淹到我脖子的時候我卻不想走了。我從來沒有比那一刻更想活著過。從那一天起我就學會了鳧水。”
李承玠就這麼在湯池中聽著孟追歡平靜地剖析,他拼命地想從她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孟追歡成親後的那七年,想找出孟追歡對孔文質了無情意的證據。
他突然起了一個念頭,“所以歡娘來找我,也只是因為想活下來嗎?”
第32章 :獻妻君子亦芝蘭
孟追歡想,不過是一句“找你就是為了活下去”,至於這樣嗎?
李承玠不知道是從哪裡學到的招數,孟追歡如同在天邊不上不下,只需他伸手一托便可直上雲霄,可他卻偏偏不肯給她這最後一下,孟追歡只覺得好似被填滿了,卻好似又空空落落的。
孟追歡輕輕吹著肩膀上的咬痕,狠踹了旁邊背身過去的李承玠一腳,“你弄便弄,咬我幹什麼?”
李承玠抱手負氣,裝作一副熟睡了的模樣。
說罷她便去哈李承玠腰窩上的軟肉,話中滿是嬌嗔與埋怨,“不過是提了一句孔文質,至於這樣折磨我嗎?”
李承玠一手便拉開孟追歡捉弄的手腕,孟追歡剛想順勢窩倒在他懷中,李承玠卻坐起來躲了過去。
孟追歡忍不住嘀咕起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嫁與了孔文質嗎?你要是介意就從我的床上滾下去!”
李承玠神色淡然,剛剛快活時候的一絲沉淪也須臾間消散了,“你知道我介意的不是這個。”
“那能是介意什麼?”孟追歡自嘲地笑了笑了,她從前竟以為照夜白不會在意這樣的虛名,“你們男人不都像小狗撒尿一樣,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標記為自己的所有物嗎?”
“這麼看來你是覺得我輕賤你了?”
孟追歡以手托臉,將自己眼眸中的淚珠掩下,“你出去,現在就出去!”
李承玠翻身下床,在床腳下的一團衣物中翻找出一個螭紋的荷包,又從中取出一張泛黃的信箋來,塞到孟追歡的手上。
他俯身捏住孟追歡的脖頸,雖未使力,只是牢牢地把住她的頭部,逼她不得不讀,“那日你帶李雲珞那小孩兒從護城河密道出逃,可知道我為什麼第一時間便能趕到將你抓住嗎?還不是因為你的好夫君寫得一封告密信?”
“要我替你念念信上的內容嗎?’百姓無辜,望勿屠城,某願獻妻’,”李承玠傾身而下,將孟追歡亂蹬的雙腿強壓下,“他為了那些無干緊要的人,將你當作禮物送給我,讓我折磨玩弄你,孟追歡你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