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憂民撫掌笑道,“小孟舍人,朕知道你喪父心中悲痛,本該丁憂在家守制,可朝中無人,朕也只能奪情起復小孟舍人了。”
孟追歡跪倒在地,恭順貼地,“臣領命。”
李憂民坐回到龍椅上,他撐著腦袋道,“小孟舍人既然向朕獻了這樣一份大禮,朕也賜小孟舍人一份,小孟舍人想要什麼賞賜?”
孟追歡輕聲道,“臣的侄子侄女與此事無關,還望聖人不要波及小輩。”
“這是自然,朕總不能讓阿訓的外祖家全都成了罪臣。”李憂民撥弄撥弄佛珠後道,“還想要什麼?”
孟追歡叩首道,“臣想親手殺了長孫腹劍。”
李憂民眯了眯眼睛,“朕從前記得,小孟舍人篤信律法,無證不定罪,連程文州、鄭忍恥這樣的政敵都能求情,怎麼輪到長孫少卿,卻非要殺了他?”
“臣不願殺無辜之人,可長孫腹劍他不無辜。”
孟追歡長吁一口氣後道,“臣自五歲啟蒙以來,便在崇文館中聽師傅講律令,說‘輕刑明威,大禮崇敬’
出自《唐律疏議》
,可這世上有些惡人精於謀算,窮盡律令也殺不了他。若不能以刑止刑,臣便只能以殺止殺!”
“朕准你親手殺了長孫腹劍。”李憂民抬起他那雙鷹眼,望向面露凶光的孟追歡,“崔氏占田過限,焉知沒有長孫腹劍做萬年縣縣令之時包庇的緣故,他入獄受審時,你若想結果了他,便讓張侍郎帶你過去。”
“臣謝恩。”
幾日後,孟追歡領了李憂民的密旨,便去刑部見了刑部侍郎張冠清。
張冠清此時正在獄中拷打犯人,他身上不染一絲血跡,卻還是沾了些腥味,鐵門之內處處都是慘叫,孟追歡忍不住皺了皺眉。
張冠清在長安中素有“美須髯、活閻王”之名,他的鬍鬚迎風微動,對著孟追歡道,“孟娘子可是嚇著了?”
孟追歡輕輕搖了搖頭,“我朝已無動輒砍手砍腳、刺字割鼻的肉刑,比之前朝,已算得上是恤刑慎殺了。”
張冠清笑道,“孟娘子這樣通曉律令之人,聖人竟不讓娘子入刑部或是大理寺?”
“張侍郎不覺得律法是這世上最簡單的東西嗎,不似詩文需要天賦,不似兵法需要演練。律法的每一字一句都已然書定,只要翻開,便知有罪無罪,該處何刑,”孟追歡長吁一口氣,“可就算是這樣,律法依舊不能平盡天下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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