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展眉緊緊地攙扶著李憂民,只聽那身後的道士敲奏鈸鐺,吹響笙管,丘神仙吟唱起不知名曲子,明明是清淨悠遠之調,迴繞在塔中卻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剛入第二層,塔中極低的橫樑就撞上李承玠的額頭,李憂民擺擺手道,“上面還要更矮,老二你怕是要撞得滿頭包,那就下塔吧!”
李承玠正愁找不到理由下塔,他便道,“那兒子告退。”
卻聽在三清鈴聲中李承珩拉住了李承玠,“我也怕撞,老二既然下去了,那我也要下去。”
“都下去吧,”李憂民嘆了口氣,“一個二個都想躲懶。”
孟追歡見他們兄弟二人離去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直至走到第七層時,李憂民的腳步已然越發慢了,他的額頭冷汗涔涔,定在窗前不動,丘神仙上前道,“聖人,定要在午時前登頂,否則過了時辰,陽氣由盛轉衰,陰氣外泄,再想鎮住這惡魂便難了。”
元展眉焦急擰起眉頭道,“丘神仙,那可還有什麼別的法子?聖人的腿怕是承受不住了。”
丘神仙道,“那只能由一陽氣旺盛之人代聖人隨貧道上塔點燈。”
孟追歡知道元展眉此舉是想支開趙沖,卻不想李憂民的龍首拐杖依舊拄得震地,他眉頭緊鎖,“趙沖你殺伐太重,昭儀你上去隨道長點燈。”
元展眉卻有些猶豫,“可臣妾畢竟是女子——”
孟追歡知道此時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李憂民察覺出異樣來,她上前來拉住元展眉,“昭儀娘娘,還是你去吧,聖人有我和趙將軍看顧,不會有事的。”
元展眉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隨著這群道士上樓了。
卻說塔樓之下,李承玠李承珩兩兄弟下塔後,李承玠見王四郎已走,他便對著李承珩道,“大哥,我要去出恭,你在這裡守著阿爺吧。”
李承珩嗤笑一聲,“怎麼,茅房裡藏了甲冑,你急著去換嗎?”
李承玠抽出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劍,只是那劍是儀仗所用,故而未曾開刃,“你要是還想活著,最好將嘴巴閉緊了些。”
“你連逼宮都敢,想來弒兄也是隨手的事,”李承珩輕輕將那柄未開刃的劍挑開,“阿玠收手吧,阿爺不日便要封你為太子,你便這麼等不急嗎?”
李承珩捕捉到了他眼裡的那一絲猶豫,他繼續道,“我知道這外面定然已被你的兵馬控制住,你要是執意如此我攔不了你,但你若是要弒父,你可還記得我們一家人在太廟中對著列祖列宗發的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