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要聖人他動了一分殺念,阿新在太極宮中就會有危險,”李承玠似是在說服孟追歡,更是在說服他自己,“這件事我們必須做!”
今日明明已然議了半天的事,他們兩人都勞累至極、卻都睡不著覺,李承玠將她扛上了屋頂,他們便一齊臥倒在王府的琉璃瓦片上,看著天上的星辰銀河。
“歡娘,你懂星象嗎?”
“我不懂,”孟追歡轉過頭對著他道,“照夜白,你懂嗎?”
李承玠搖搖頭,“你說若星辰之上果真有神明,會不會懲罰不孝的兒子和不忠的臣子?”
“阿玠,你還記不記得,聖人拉著我們去太廟前發的誓?”孟追歡似是陷入了一段遙遠的回憶,“若有誰為梟為獍、忘孝忘忠,生則為千夫所指的賊臣、死則為遺臭萬年的逆鬼。”
孟追歡特意將自己“夫妻離散、孩兒不孝、孤老至死”的誓言忽略了,她輕輕靠在李承玠堅實的胸膛上,她不知是在勸慰著李承玠還是在勸慰著自己,“可就算做賊臣、做逆鬼,哪有手握實實在在的權力快活。”
“可是歡娘,我阿爺、你姨母,他們都曾手握天下權勢,你覺得他們快活嗎?”
第66章 :鎮鳳塔下鳳飛天
孟追歡已然來不及思索,權力與快活究竟是否有干係了。
在鎮鳳塔竣工的良辰吉日中,她與李承玠一同乘上了前往興慶宮的馬車。
這座曾經承載了高祖皇帝與她姨母纏綿愛情傳說的宮殿並沒有因主人的離世而失去光彩。皇家的儀仗為它重新塗裝塑形、為它重飾金輝。
他們自大明宮中夾城入興慶宮,孟追歡看著眼前熟悉的磚瓦樓台,只覺姨母抱著她在龍池旁撲蝶仿佛還似在昨日,如今池邊奇花瑤草仍在,賞花之人卻早已消失在花萼相輝樓的熊熊大火之中。
向龍池的西南面望去,九層之高的鎮鳳塔巍然聳入祥雲,明明是祈福所作之塔,卻不明散發出一股陰氣來。
此塔多用柳木,柳木乃通靈之木,更是常常被用作棺木,最是聚陰納氣,偏偏門卻用了巨石作門,周身看過去竟如一座墳冢一般。
此塔造九層修九梯,取十八地獄之意。塔修的越高,層高卻越矮,塔身之上紋路縱橫,遠看竟似鐵鏈一般,鎖魂在此,讓人不得度死超生。
李承玠從前未看過這塔的圖紙,不知這其中的機妙,他只拉著孟追歡道,“這塔名字也太難聽了,往後我們就將名字改了。你要是不舒服,我們就不上塔了。”
孟追歡強壓住心中詭異的情緒,掐了掐李承玠的虎口,“他讓你帶我來便是在點我呢,我豈有不上之理。”
“你放心,”李承玠深吸一口氣後道,“待今日一過,這些事再也不能橫亘在你我之間。”
他們二人到達興慶宮之時,李憂民正與李承珩在龍池邊上坐著垂釣,他的魚簍依舊空空如也。
李承玠緊張得額頭髮汗,孟追歡拍了拍他的背,拉著他一同向李憂民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