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牽著將閭往門廊那邊走:「外面冷,和我進屋吧。」
扶蘇的手很暖,將閭感覺自己涼冰冰的手都被捂暖了。
感受到兩隻手的溫差,將閭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扶蘇牢牢牽住往回走。
將閭紅著眼仰頭看扶蘇。
半年前母親去世後,他平時很努力地照顧兩個弟弟,可是他還小,身邊又沒多少信得過的人,經常覺得自己毫無辦法。
於是每每到想念母親的時候,他便哄睡兩個弟弟,自己找沒人的地方躲著哭。
因為扶蘇一直不在宮裡,這半年來他都偷偷來這邊哭的。
今天這邊亮著燈,他也沒多想,只以為有人在灑掃,躲到老地方聽了一會動靜,發現裡面好像沒人之後就和平時一樣哭了起來。
沒想到扶蘇居然在。
將閭猶豫著喊人:「大哥?」
扶蘇點點頭,把人領進屋,讓他坐到火爐旁。
下雪天自個兒往外跑,將閭鼻子紅紅,臉蛋紅紅,連指頭都被凍得紅通通的,瞧著可憐極了。
扶蘇叫人給將閭煮完熱湯送來,才問將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將閭鼻子酸酸的,軟乎乎地和扶蘇解釋,「我就是想阿娘。在弟弟面前,我不好哭的。」
他是哥哥,要好好照顧弟弟,怎麼能軟弱地在弟弟們面前哭。
扶蘇沉默片刻,抬手揉揉將閭的腦袋,說道:「這麼冷的天,別往外面去,想哭就來我這,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將閭聽扶蘇這麼說,原本憋了回去的眼淚又嘩嘩地往外冒,坐在扶蘇身邊一個勁地擦眼淚。
扶蘇在心裡嘆了口氣。
自古以來沒了娘的孩子日子都不好過,在宮裡尤甚。他好歹占著長子的身份,像將閭兄弟三個既不是長也不是幼,得到的關注便少之又少。
扶蘇耐心地等將閭哭完了,才問道:「你平日可有開始識字?」
將閭搖搖頭。
父王那麼忙,底下的人不敢拿這種小事去煩父王。
扶蘇道:「明兒你帶你弟弟一起過來,我教你們識字。」
人平時要是有事情可做,自然沒那麼多空閒傷心。
將閭看了眼扶蘇擱在一側的書,靦腆地說道:「弟弟們不懂事,會不會擾著大哥?」
扶蘇笑笑:「不會,我喜歡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