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只要韓國還在,張良的處境就會和韓非一樣微妙,很多事即使扶蘇能放心和張良商量,其他人也絕不會放心的。
這位武將說話簡潔直白,簡明扼要地給所有人解說前線的情況:秦國大軍糧食武器充足,韓國那邊卻不行了,他們邊境去年誤了秋收,非常缺糧,上頭為了保證軍需,強行給其他地方的百姓加稅征糧,弄得有些人家裡已經沒米下鍋,有些人家裡連糧種都被搜颳走了。
這導致韓國不僅邊境民心浮動,連韓國腹地都有百姓悄悄往鄰近各國跑,主將覺得這時機很好,決定一口氣直取新鄭。得到這個消息時,大軍已經開拔了,現在說不準已經拿下幾個城池!
這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扶蘇聽了既喜又憂,喜的當然是秦國依然有一統天下之勢,沒有因為他這個變數而發生太大的改變;憂的是倘若張良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免不了傷心難過。
早朝結束之後,扶蘇去求見嬴政。
嬴政沒讓人攔著,由著扶蘇入內說話。
扶蘇見嬴政神色莫辨地坐在那,心裡有些忐忑,畢竟他剛才打瞌睡明顯被嬴政抓包了。不過想到自己的來意,扶蘇還是扛住壓力開了口:「父王,既然拿下了韓國幾座城池,是不是可以多留些俘虜送回來?」
嬴政瞅了他一眼,不答反問:「昨晚做什麼去了?」一大早就在上朝時睡覺,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小子昨晚明顯沒睡好。
扶蘇老實回答:「和子房一起看書,不小心看太晚了。」
嬴政知道扶蘇挺愛看書的,沒想到他交個朋友還能通宵達旦地看,伺候的人竟不攔著他!
嬴政說道:「他讓你來求我少殺點韓人,多給他們韓國留些活口?」
扶蘇立刻搖頭。
別說張良沒提過這事,就是張良真說了,他也不能承認。
扶蘇說道:「上回孩兒要人,大家都說沒有,孩兒剛才聽到說很快要拿下幾座城池,才想起這事來的。」他又給嬴政分析了一番,說那些安分守己的百姓可以讓他們留在家鄉,繼續安安分分過他們的小日子;有錢的豪強富戶得讓他們帶著家財遷徙到秦國來,讓他們為秦國各郡縣的經濟發展做點小貢獻;至於那些不安份的頑固分子應該全部弄回來扔去落後地區挖渠採礦干苦活,直到他們的思想得到升華為止。
這樣一來,拿下的城池穩住了,他要的人手也有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嬴政盯著扶蘇瞅了一會,沒從扶蘇臉上瞧出半點心虛,便也不再多問。他斜睨著扶蘇說道:「早在大軍開拔之前,我就已經讓他們安排下去了。」這話的意思明顯是「要是這點事都要等你來提,黃花菜都涼了」。
扶蘇聽嬴政這麼說,頓時放下心來,麻溜地給嬴政拍了句馬屁:「父王英明,是孩兒多事了。」
嬴政沒和扶蘇多說閒話,只欽點了幾個禁衛讓他領回家,並且明明白白告訴那幾個禁衛,他們的職責是掌控扶蘇的熄燈時間,最晚只許扶蘇熬到子時,要是超過這個時間,甭管扶蘇在做什麼都給他把燈給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