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站一坐的兩人,幾乎可以聽到時間嘶嘶流過。
☆、第56章
巨大的地下室被慘白的白熾燈光所充斥,萌萌兔獨自一人站立在一張手術台前忙碌著。
冰冷的金屬台上,固定著一個男人。這個試驗品的腹部已經被剖開,內部的內臟仍在緩慢蠕動,他頭顱的一小部分也被掀開,可以清楚看見其大腦與神經。而在這種情況下,男人的雙目仍是圓張的,瞳孔略有些渙散,但差不多保持著較清醒的意識。可是他卻無法反抗,也無法呼痛甚至發出一絲動響,死亡的寂靜中,男人擴散的瞳孔中漸漸滲出紅色,在其青白色皮膚的映襯下,分外詭異。
面對手術台上的一片血腥,萌萌兔的色調極深的眼睛中儘是專注,配上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很像正在進行手術的正常醫生。
但實際上,對他來說,他也的確只是在進行研究——觀察普通人類屍變過程中各組織器官的轉化異變,以及測驗新型藥劑的反應功效。他把手術刀切入男人胸腔時,興奮而好奇,天真如觀察昆蟲被肢解時掙扎的幼童。
這是他獨自的舞台。
在他身後的金屬架子上,每層都密密麻麻擺滿了大小不一的透明瓶罐,各式各樣的人體、器官浸泡在福馬林中,心臟,胃,大腦,蜷縮著的幼胎,眼球,它們都靜靜地注視著手術台前的那個看上去很正常的瘋子,注視著他獨自在屬於他自己的舞台上,且歌且舞。
寂靜的底下室中,只有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會偶爾遊蕩。
當萌萌兔小心翼翼地在剝除實驗體的心膜時,他的眼前閃過了一道紅色。
暗紅色的身軀,修長得過分,各處的比例都遠遠超出人類的正常比例,但又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喪屍女王。
萌萌兔愣了愣,但隨即臉上便裂開了他那種肌肉瘋狂抽搐的笑容,幾乎可以嚇哭小孩。
喪屍女王可是很少回來主動找他的。萌萌兔隨手將手中的手術刀插入實驗體的心臟。這個實驗體其實質量還行,但也只好報廢了。嗯,剛變異到一半,口感會比較特殊,但肉質一定不錯。把他放在這大概能自行撐一會,等會兒處理完事情回來剛好可以當下酒菜。
“女王陛下,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依然是尖細到“餘音繞樑”的聲音,離他較近的玻璃罐開始有破裂的跡象。
喪屍女王絲毫沒有在意金屬台上的血人和那些詭異的瓶瓶罐罐,她的語調還是很緩慢,也很奇怪。
“賀小白不見了。”
最簡單的陳述,說完後便沒了任何後續詳情。喪屍女王只是看著萌萌兔,臉上五官構成、展露出的表情似乎是無措焦急,但她那雙奇異的眼睛仍然是一片孔雀色點般的星空。
星空永遠都是同樣的模樣,恆星盛落在虛空中,恆久的旋轉,誕生,燃燒,熄滅,或爆炸,卻不會因為渺小的埃塵掠過而有絲毫變化,也不會由於遙遠星球上自詡為萬物靈長的兩足動物而有所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