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渠依言照做,自縣廨後門出去之後,拐個彎便進了巷子。
而南山此時將咸粽子送去裴光本公房,被他誇讚了一番,便找藉口出去了。
事實上她與赤縣乃至京兆府來往均是密切,並非局限於萬年縣。她很會做人,也能最大限度地用官府的資源達成目的,偏偏還讓旁人覺得她人小天真無害,實在是誤導界的翹楚。
她今天要跑的地方很多,時間有限容不得浪費,可剛出了縣廨大門,一拐彎,便瞧見裴渠悠悠走來。
這位表里不一的老師看她一眼,說了聲:「巧。」?
☆、【一八】南山
老師拋棄臉面演了一出巧遇,結果徒弟很不配合地拆了台。南山瞅瞅巷子拐角,再看著他,實誠地說:「不巧罷。」
老師一張薄麵皮被負心的學生撕成一片片,卻仍舊鎮定,道:「為師找你有事,你過來。」
此時南山距離他有好幾步遠,她不著急過去,倒問:「聽裴明府說老師這月須得將萬年縣巡上一遍,難道是不認得路特意在這裡等學生?」
學生的確是個人精,將話說得這般赤.裸直接,都讓人不知怎麼回。好在裴渠的麵皮早被撕得所剩無幾,於是更加直白地應了一聲:「是。」
早說嘛,何必又是裝偶遇,又是擺出一副「老師這裡有好事,過來給你糖吃」的模樣。
南山倒也爽快:「我今日要去好幾戶人家,在長興永樂二坊,老師若無計劃,與學生一道走便是了。」
得這般大方懂事的學生,老師一沒說「好,我有馬車可以代步」以實際行動來進行獎勵,二沒說「辛苦了麻煩了」這等虛偽的感謝辭令,而是說:「你走前面,為師會跟著的。」
南山於是越過他,走到前面去。要不是耳朵好可以聽到身後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她恐怕得時時刻刻回頭看,或得在腰間拴根繩子拖著老師,免得老師跟丟了都不知道。
越走日頭越毒,行至長興坊,日光能曬得人臉燒起來。南山好本事,將小包袱頂在頭上擋日光,居然也健步如飛。走了一段已是過了靈感寺,她停下步子往後一瞧,咦?人呢?
她定睛一瞧,這才見裴渠慢悠悠地自寺門口晃悠出來,手裡竟是拿了一片瓜。南山方才走得太專注,以至於根本沒察覺到他是何時去弄了瓜。她這會兒渴極了,見到烈日底下拿著瓜的老師,簡直覺得他通體發光,仿若寺中剛剛跑出來一個佛祖。
裴渠利用職務之便搶了轄區內的一片瓜,自己沒吃一口,全給了徒弟,以示犒賞。緊接著又說:「你只顧著自己走,全然將為師忘在後面,如此行事是不是不大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