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閣語氣很是冷靜,南山內心卻是焦躁不安,只因她老師裴渠就在那份名單上。若當真都如沈鳳閣所言,那老師又如何逃得過內衛毒手?!
「這份名單沒能拿到手真是可惜。」沈鳳閣偏頭看看她:「且你也不會知道餘下的名單中會有誰了,楊松年一派斷然不會用我們的人,更是不會派任務給你。」
南山扭頭就往外走。
「站住。」沈鳳閣喊住她,「你要去做什麼?」
「想辦法補救。」
「補救?」沈鳳閣聲音涼涼,「你這樣直接去勸那些舊臣趕緊逃命有用嗎?他們不會感激你,只會由此斷定你是內衛的一份子。殺你還來不及,怎可能聽你的勸?」
南山站定轉身,看著沈鳳閣回道:「台主也算得上是舊臣一派,這時難道忍心看同類被剿殺嗎?」
「我曾經是將他們看作一伙人,但現在不這樣想。」沈鳳閣說完整張臉都冷了不少,「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利益和立場。」
「台主所言可能的確無錯,但以暴易暴鮮有善果,殺戮只會越來越多。」她說著甚至暗暗握緊了拳頭,久違的自我厭棄感再次洶湧襲來,她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
「朝歌啊。」沈鳳閣疲憊地往後躺,「你恨我嗎?」
南山緩緩呼出一口氣,像一隻即將泄氣的球。她想了好久,只回了一句:「若不是台主,我可能早就死了。」早年她只記得母親最後那句「好好活下去」的囑咐,所以再痛苦難捱,都想著只要活下去就好了。他們讓她背戶籍,讓她練功夫,讓她去查秘密消息……
她從來沒有拒絕過,因為只要拒絕,就會被組織清除。
她見過很多內衛被殺,想著逃離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是規則。
她不想死。
「你不用太愧疚,你沒有殺過人。」
南山唇角上斂,伸開手低頭看了一看:「那又如何,我的手早就不乾淨了。」
☆、第56章 五六殺
袁太師去世乃朝中大事,無數官員到府弔唁,門檻都快要被踏破。袁宅內一時間熱鬧得不像話,外面的流水席一桌桌地換,若不是府里到處掛白,都要讓人懷疑這根本是在辦喜宴。
一眾老臣趴在靈堂前嚎啕大哭,竟是一點也顧不得自己形象,只想著怎麼悲痛怎麼演,實在都是妖怪界的唱戲高手。比較之下,袁府人的悲痛就要真實一些,但也不排除「另外打著算盤」的傢伙,畢竟袁太師這一走,一家子都要面臨「家財的重新分配」問題。
袁太師走前只留了一句遺囑,說先帝早年答應在陵墓旁邊留了地給他,他要在那裡長眠,若不能如願,就將他給燒了,撒進曲江里和淤泥混日子。
至於家財如何分配,他老人家一點想法也沒有,好像完全不在意兒孫會搶得打破頭,心真是太寬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