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文叭叭叭說完,伸出胳膊猛地勾住裴某脖子:「還是陪我下棋罷。」
裴渠挪開他的手,徑直往外走:「妙文兄若是太閒不如多補眠,我還有事,便先出去了。你若不想回家,府中管事會照顧周到的。」
徐妙文趕緊跑到前面將他攔住:「不能出去!」
「妙文兄在擔心我嗎?」裴渠停住步子,一本正經問道。
「對啊!」徐妙文猛點頭,「我昨日不是與你說了嗎,這種敏感時候能待在家中就待在家中,萬萬不要出去。」他說著左看看右看看:「你們府里的家丁也太不盡責了嘛!昨日還將人看得死死的,今日竟是一個都不管了,要放你出去嗎?」
徐妙文一著急便很容易露出破綻,裴渠看著他眼睛問:「妙文兄阻止我出門,是不想讓我遇見什麼人,還是不想讓我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徐妙文一時心虛,橫著脖子硬氣地回:「哪有?」他話音剛落,後面走廊里便有兩個小僕低著頭慢吞吞走過,且還小聲議論著:「聽說朱雀門外都掛著人頭呢,嘖嘖真是可怕呀!」
裴渠眸光微斂,看向徐妙文。徐妙文被看得心虛,指著那倆小僕便道:「你倆瞎說什麼呢?快滾快滾。」
那倆小僕皆是一愣,只見裴渠大步朝這邊走來。裴渠走到他二人面前:「方才說的是什麼事?」
其中一小僕低了頭老實交代:「早上蔡叔去朱雀門,說那邊掛了好多內衛人頭,屍體也堆著,正要燒呢,可嚇人了。」
裴渠臉色一變,那邊徐妙文閉緊了嘴巴。
裴渠略一想,便轉過身往外捨去牽馬,徐妙文緊跟著追上去:「雲起啊你不要衝動啊,我做典獄出身的都覺得那場面駭人,你一個單純的小官根本接受不了的啊!」
裴渠沒時間與他瞎扯,徑直牽了馬便往外走。徐妙文跑到門口,也趕緊讓馬車追上,又坐在車裡撩起帘子朝前面的裴渠嚷嚷:「去了也沒用啊,那些人頭都面目不清了,找不出朝歌的呀!何必自找苦吃啊!」
徐妙文怕他看完受刺激會做傻事,緊張得額角不停冒汗。前面裴渠越騎越快,徐妙文皺眉催車夫:「你倒是快些啊!」
清晨街市上往來人卻並不多,至朱雀門大街時,才看到許多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空氣里似有血腥氣,因日頭漸漸毒起來,更多了幾分腐臭氣。
不需要走得很近,便可見門樓上懸了一排人頭,而底下則是堆著亂七八糟的屍身,一派狼藉。
舊臣一派想出這樣惡毒的方法恐嚇內衛組織,不知是要將他們逼到魚死網破,還是要將他們嚇得不敢再妄動。總之尋常民眾們如今一談論到內衛便興致勃勃,且一個個都好像化身典獄推官,極其熱衷地向衙門舉報可疑人物及線索。
一場官家的博弈,恍然間成了民眾狂歡報復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