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渠聽著心中頗不是滋味,南山將他身上中單往上拉好,正要繞到他身前給他系好,忽敏銳聞得外面腳步聲。
那腳步聲越發近,也越發明顯。裴渠也是聽到了那聲音,遂轉過身去,黑暗中兩人短暫對視了一下,屋外腳步聲驟然停住。
「裴少府久未用食,殿下特意遣某送來熱湯飯,還請郎君開門。」來者是府中小僕。
裴渠回之:「不必拿進來了,擱在門外罷。」
「殿下囑咐,定要將飯食送進房才行。」小僕很是執著,等了一等,未得回應,便道:「某這就進去了。」
小僕將推門之際,裴渠扯過團在角落裡的薄被,將南山覆在被子裡躺下,自己則蓋了另一小半被子,露了肩膀在外。他低頭迅速又小聲地叮囑一聲:「忍一會兒就好。」
於是小僕推門進來,也只隱約見得紗帳後裴渠正側身躺著睡覺,似乎並無什麼異常。他放下食盤正要點燈,卻聽得裴渠道:「莫點燈了,容我再睡一會兒吧。」
小僕遲疑地又看了看,這才慢蹭蹭地退了出去。
裴渠聽到關門聲,連忙鬆了被角,南山便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卻不期撞到了他的下頜。她因憋氣漲紅了臉,又因頭頂磕到了裴渠的下巴疼得皺眉,正要抬頭問裴渠疼不疼,裴渠卻順勢低首,唇輕輕貼上了她額頭。
南山身子一僵,視線所及處除了他的喉結與細薄的頸部皮膚便什麼也沒有。因身在暗處,她的耳朵與觸覺又愈發敏銳,耳畔只剩下裴渠的呼吸聲,前額發間則全是他暖融融的氣息。
南山閉上了眼。
☆、第68章 六八權謀
南山將手按在心口上,覺得似乎有些暖暖的熱意正在醞釀,自己的呼吸聲也變得沉重起來。屋外的蟬鳴聲終於疲了歇了,而前來送飯的小僕也早已走遠。她察覺裴渠的手臂伸過來擁住了自己,於是按在心口的手便慢慢蜷起,收成拳頭緊緊壓著,仿佛怕自己的心突然跳出來。
對她來說,如此親近地抱一抱是很奢侈的事情。成為內衛之後必須對身邊所有人都保持警戒,萬一輕信了誰獲或與誰太親近,便都有可能暴露身份,折掉羽翼死無葬身之地。
在上位者眼中,她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工具,飛檐走壁探聽消息,根本算不上人。若不是有沈鳳閣在,她恐怕過得比工具還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