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撿了起來,就聽餘音似是驚訝道,「師兄,看來你與這池子有緣,合該投一投行行運。我今日本沒有帶荷包的,哪想袖子裡還會夾著只銀豆呢?」
「這是師妹的錢,我不好用的。」席墨不為所動。
「師兄不必與我客氣,你是阿兄的貴客,作為妹妹我又
怎麼好虧待呢。」餘音將雙手藏在背後,微微噘唇道,「一會兒阿兄聽見,肯定要說我慢待了。」
席墨暗想今天這遭是躲不過了,索性背過身去,隨意向後一丟,繼而展顏一笑,「多謝師妹款待。」
餘音已睜大了眼,「師兄,你還真砸中了呢!」
話音剛落,就聽池中傳來一身嘶吼,「格老子猖狂!說了不要往老子身上丟板板!」
席墨一怔,轉首就見那池中石龜氣勢洶洶地撲將過來,一路掀翻了無數黛蓮,攜花帶浪地衝到了面前。
他一時驚呆了,倒退兩步才想起去摸背後的劍,一大片陰影已如烏雲般壓頂而來。那石龜體態龐然,爬得卻是奇快無比,眼看著踩上了水中玉階,舉起一足就要恨恨踏下。
席墨猛然反應過來,就地一滾出了那踩踏圈,便被氣浪夾著碎石掀進了林子,撞在一株無憂樹上。
他剛摸著後顱倚樹而起,那龜已然緊隨其後,看著是一定要算死帳的樣子,容不得商量了。
席墨頭暈腦脹,拔出長安劍湛湛踩穩,飛不出幾里地又被一道氣浪衝倒,險些叫樹枝子扎穿了眼窩。
那石龜的踐踏一擊非同小可,被它盯上宛如困在一域之中掙脫不得,又隨時有如給山嶽巨人砸進地里淪為肉泥的危險。
席墨苦不堪言,吐了口血來,總算喘過一氣。他勻著吐納將劍提穩,又在心中醞釀數息,右腕斜起一式,足下即刻劃開半弧,恍似獨辟一徑,又自囿於方寸之地。
這一起手,青天朗日之下,卻生風鳴雨嘯之勢。
他借勢反身而上,甫一回眼,竟是一聲悶響迎面。
仿佛有什麼斷了,又仿佛沒有。
但是那彷若挾裹在千山萬水之中的壓迫感確實緩緩散開了。
席墨硬生生收住劍勢,見那龜頸子上忽然落坐了個人來,正瓮聲瓮氣道,「你做什麼啊?」
話是對著石龜說的。
石龜搖頭擺尾甩不下那人,氣得罵不出一句話,鼻翼間怒氣磅礴,眼看著就要爆炸了。那人卻從背上摸出支釣竿來,不慌不忙地往上串了一打鱈魚乾,一甩線,穩穩勾在了龜鼻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