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還未反應過來,便看溫敘蹙了眉尖,露出非常嫌棄的神色,撇下一眾人就往屋裡走去,門一摔震得山響。
看樣子,是很生氣了。
丁致軒臉色黑成鍋底,對著門怒道,「知衍哥哥,我也生氣了。」說罷抬腳便走。軒轅珞不解其意,摸摸腦袋也跟了上去,一院子人瞬間走得一乾二淨。
席墨看著仍在釜里翻滾的碎竹,猶豫了一下,還是
等著瀝出了一盅湯水來,走到房前正要敲門,卻看陸嘉淵飛了回來。
「師兄。」席墨就道,「小師叔沒事吧。」
「沒事兒,可能稍微有點崩潰,洗洗乾淨就好了。」陸嘉淵道,「畢竟除了自己那小絹子哪兒都不認的。」說著就敲了門,「小師叔,出來啦,浴湯的牌子掛好了。」
靜了一刻,溫敘自來開了門,接過席墨那盅璧水一點點喝了,目露死光道,「走吧。」
「哎師弟,看你也忙了一身汗,要不要同我們一起泡個澡?主峰的溫泉泡著可舒服啦。」陸嘉淵道,「反正我順手掛了三個牌子,你也不用再排隊了。」
席墨點點頭,又指了指一地的柴火器具,「師兄,這些都是從哪裡弄來的。」
「八成是從西堂搶的。」陸嘉淵道,「一會兒我同院管說一聲,不用你操心了。」
三人出了無憂林,望東而行,快到演武場時拐了個道,這就入了暘谷。此處不得御風,步行片刻後方見著了咸池。
席墨不想這裡便是所謂的浴湯,甫一入場卻覺人還不少。
陸嘉淵開了個定室,是座露天小院,並一大一小一動一靜兩隻池子,池外遍鋪白沙與各色雨花石,踩之望之皆極宜人。
他看著溫敘眼上蓋著兩片瑠璃,紋絲不動地浮在那小池裡,悄聲道,「還好師姐未雨綢繆,將玉令給了我作備用,要不這定室還真開不了。」
席墨也壓低聲音,「此處是只有首座弟子才能開麼?」
陸嘉淵倚著一方嶙石蹭了蹭,頓覺筋開骨松,不由暢嘆一聲,「可不是。除了峰主,長老,大管事,就只有四個首座的玉令好使了。」
席墨頓感好奇,「為何五峰只有四個首座?」說著又覺不對,「大師兄與大師姐皆是主峰弟子……那是有兩峰都沒有首座了?」
「是啊,規矩如此。只有峰主之徒才得尊為首座的。」陸嘉淵掩在一叢瀑布下,已舒服得眯了眼去,「忘虛子現在算是儀要峰的吉祥物,成天坐在輪椅上笑呵呵地不說話,早就不收徒啦。」他聲音更輕了些,「見虛子早年溜號不知去了何處,現在算機峰全靠韋冉長老代理。他雖行峰主之事,但無峰主之名,所以連徒弟也算不得首座,就很氣人。」
席墨看陸嘉淵也是快要睡著的模樣,便不再出聲,自貼著岸沿卷石盤坐而下,引靈入體,閉目調息。
只倏忽間想到,下次若有機會,一定要拉江潭來此享受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