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雙車輪般的大眼珠子滴滴溜溜,卻果然看上了席墨。衝破泉先的陣法後,並不急著逃命,居然一門心思地朝著殿前圓場來了。
看樣子還很激動,十隻腕足有如風中柳條狂擺怒抽,足上軟盤僨張到極致,像是要來一個久別重逢的熱切擁抱。
這魚速度極快,席墨無可退避,只得握牢木劍,待它近身,一劍下去斷了卷到身前的兩根長腕。
那烏賊呆了一下,一雙黑眼睛淚汪汪的,似是不解,又像是在控訴。
席墨不想它半道停了下來,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剁魚,左腕忽然一抽,痛得似是斷裂一般。他顧不得查看手腕狀況,仰目就看那烏賊巨口一張,剎時整個灣底響徹雷鳴之聲。
席墨給震得倒退幾步,這就被借勢而上的兩腕拖住
雙足,一鼓作氣地卷著跑了。
這一下雖不慎落了木劍,卻哪能讓魚這麼裹走。席墨袖內照影出鞘,轉瞬又斷了它一條腕足。那烏賊吃痛,終於收了腕去,只圍著席墨鍥而不捨地轉起圈圈來。
這廂一人一魚正自纏作一團,那邊泉先尾巴一甩,方要跟著衝來,就被張質地細膩的網子兜頭罩個正著。
它束在腰間的蝸角撞落在地,自個兒也是呆住了,一時間竟沒了動作。
溫敘慢吞吞走上前,眼神示意後邊游來的喬沛將已結束封口的網子提上。
喬沛本是抱著席墨的木劍前來求助,這一下膝蓋都軟了,「小師叔……」
「你拿著。」溫敘打了呵欠。
喬沛躊躇著挨過去,又看溫敘將落在泥沙里的蝸角和烏賊腿肉一一收了起來,頭皮便如過電似的,一出溜一出溜地發麻。
網中泉先冷冰冰看著他們,眼裡盪著無措茫然又醞有百丈怒火。
「走,那網子困不住它多時的。」
「可席墨哥哥……」
「來了。」溫敘指了指後頭。喬沛就看席墨被一群不知何時冒出的小賊魚牢牢錮著四肢,興高采烈地拖著游遠了。
「沒來。」喬沛要哭了,「小師叔快救命!」
溫敘回頭瞥了一眼,又挑目望一眼泉先,「也行,你先上去。」
他強調道,「拿穩了。」
喬沛都不敢看那網子。所幸她水性不錯,這就咬牙拽著網兜梗著脖子往海面上游。
泉先被這般提溜著,復將那網結握了兩下,終於忍無可忍,仰面發出一道無聲長嘯。
洋流變了。
溫敘才從袖中捏出一片淡青鱗甲,這就看了右腕一眼,發現那無甚變化的百索子遽然開始褪色。
而遠方不可見底的暗流中,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