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置觴起身,扶過隔扇,去妝奩處擺弄一陣,復捧著香帕來了,「若不嫌棄,請收下吧。」
那裡面裹著的,是三串紅豆子。
「這是從瞰江山畔那株古樹上采的。」望鵑婉婉一笑,「攏共制了五串,奴家自留了兩串藏著,其餘的都給你們,放在柜子里熏衣服,好聞得很。」
席墨卻道紅豆只有清苦氣味,哪裡會有這幽幽燁燁的香氣。
他接過串子,這就發現絲線上原來並不只有紅豆。還有許多名貴物料,不乏薰香之輩。
看來望鵑精通調香。若不然氣息攙合,輕則駁雜刺鼻,掩去本有香味;重則效用對沖,損傷肌體脈絡。
而她挑選的這幾味,搭配在一起,不止氣味宜人,更可養心寧神。
崔仰晴執一掛串子無聲細看,驀然間卻抬了眼來,與寧連丞相顧一瞬,當即旋首推窗而出。
冷風夾雪兜面撲來。席墨一怔,登覺腕上玉令一熱,就知道出事了。
第63章 良辰好景不虛設
崔仰晴跑得匆忙,寧連丞只道一句「失禮」,便也跟著去了。
望鵑揉著額角,錯愕不已,「這是……出了何事?」
席墨簡答,「收到派中傳令,前去支援了。」
「真是辛苦。」望鵑柔柔嘆一口氣,「你們都要保重啊。」
「一定。」席墨猶豫一下,還是道,「雖此時不當,但我仍有一事想詢問您。」
他一開口,望鵑就掩唇笑了起來,「小郎君這般折煞奴家了,同阿熹一樣,喚鵑娘便好。」
「鵑娘。」席墨即道,「無意冒犯,但不知你在此處待了多久?」
「奴家……及笄之年來此,至今已是十五年有餘。」
「不知鵑娘來此前是否有所聽聞,這揚州境內有女子喜著碧衣,舉蛾眉宛轉,濟林下風致。」
望鵑眼波流蕩,思索半晌,歉然一笑,「對不住。迄今為止,奴家認識的女子當中,各色美人皆有,獨沒有因著一襲碧衣聞名遐邇的。」
席墨頷首,「多謝鵑娘。」
「小郎君若有畫像,奴可遣人替你問問。」
席墨垂睫一笑,「抱歉,沒有。」
若是有,或許早都能找到了。畢竟娘親那樣的人物,無論於何處駐足都該是教人過目難忘的。
「那我不再耽擱了,鵑娘早些休息。」席墨亦是踏上窗外落雪,順手替望鵑合了軒榥。
短短几句話的功夫,玉令方才乍起的熱度已然消散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