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師父明明說,要是我喝,就陪我啊。」席墨驚訝道,「師父莫非不知,陪人同飲,也是要開杯的嗎?難道師父就打算這麼看著我一個人喝?」
說著露出恍然之色,「師父……又是為什麼不喝酒?」
「……要保持清醒。」
席墨當即笑出聲:原來便是這樣的嗎?
那就不必擔心了。
「來嘛,喝一點,不會醉的。」
「……席墨。」
「就喝一點,師父。」
江潭看遞到眼前的粗陶杯中,偶有一瓣夭色沉浮,自斂了袖子,用指尖沾了那花瓣吃了。
甫一入口,淡眉輕蹙,卻不支聲,只是囫圇咽了下去。
席墨就問,「是不是很甜?」
江潭頷首,「與你釀的花果汁一樣。」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那杯酒端詳起來,似有所憶間,即是一飲而盡。又微微一頓,只往後一斜,咚地一聲砸下漫天桃花。
席墨見人直直朝樹上磕,不由愕然,「師父,你怎麼了?」
江潭只睜著眼,不說話,呼吸更沉了些。
他面上浮著一抹赤暈,雲煙般的素靨終於生了幾分顏色。
席墨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師父……這就醉了麼。」
江潭便給了點反應。他眼睫輕眨,指尖微動,卻是連腕子也抬不住了。
席墨忽有所悟。轉身取了石乳水來,一點點給江潭餵了下去。
他有些哭笑不得,「師父,這是酒啊。就算這麼淺淺一杯,也不能像果汁兒一樣喝。」
江潭咽了水。少頃之後,卻連手指尖都動不了了,只是歪在小徒弟身上,吐息起伏如夜潮。
席墨將人抱在懷中,只覺腔骨都要化成一把蜜,握也握不住,膩得溜手,甜得發慌。
朗朗月色推雲而出,落在江潭身上,好似將他釀成了掌間一抔酒。
席墨收緊手臂,微微仰了頭去,「師父,月亮出來啦。」
因著拓影紗上的東西,只能在月光下展現。那誰也不知道,誰都沒見過的,娘親的畫像,他想先給江潭看一眼。
此刻卻只能笑了一笑,「不過今日晚了,等明天再說吧。」
他略略垂首,指尖緩緩摩挲那抹瀲灩的薄唇,只覺這滋味甜軟,定有桃花釀都不能企及的鮮美。這麼想著,心尖即有滾水沸騰,燻黑的眼珠都給燒出一層霧汽來。
「師父的酒量,著實堪憂……真是,難為徒兒了。」
說著折了腰去,嘴唇只輕輕觸上江潭的鬢角。
今夜的月光太過澄湛,教他不敢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