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穩了心神,好歹把人抱到劍上,只愈發覺得江潭好輕,輕得似要隨風飄走。
就抱得緊了些,生怕人真的被風吹跑。
又將腦袋埋在江潭的頸項間,迷醉一般嗅著他身上冷冽純粹刺痛鼻尖的雪息。
兼具那皮肉里沁透而出,獨屬桃花釀的醺然幽芳。
席墨早對崖間洞府的構造熟稔於心,此刻就是蒙著眼,也能準確將人送回去。
千秋劍便乘月色,渡過雪松之海,掠過一碧之山,穩穩噹噹停在內室。
席墨把江潭放在榻上,只替他剝了靴子,就匆匆放下紗帳,再不敢多看一眼。
回首一瞥,卻是笑了。
自己那些東西,都在長留殿拜師宴那日,被打包送過來了。他當時沒看到這卷獸皮也未作多想,只不料此處還獨獨留著自己的鋪蓋。
席墨將那床褥子挪到石榻旁邊,自鑽了進去,深吸一氣平靜心緒,瞬時堵了滿鼻子的溫辛焦熏。這熟悉的皮毛味道總能在深夜安撫他的躁亂苦痛,此時卻徹底失靈。他輾轉反側,只想著好容易回來一趟,人還沒看夠,這就給一層帳子遮著,又見不到了。
一時間,恍若柴中烹,又似炭上烤。
席墨對自己說不行。
這個人,他不能碰。
江潭明明是雪,肆意碰了卻會引火燒身,將自己焚得一乾二淨,只剩一捧飛灰。
……便是飛灰,也好過冰消雪融,全無蹤跡,不是麼。
席墨跪起身去,自帳後捉了一隻手出來,搖一搖,膩聲喚了幾句「師父」。
見江潭毫無動靜,指頭就攥得越緊,全不顧是不是會將人的手捏壞了。
「師父,你醒了麼。」席墨明知故問。
果然沒聲氣。
席墨瞅著指頭間溢出的一把青白色,恍覺這玉終於給自己握化了。這就將唇湊了上去。吻了吻指尖,舔了舔指骨,含著手背上一塊皮肉嘗了嘗,在青藍色脈絡之間嘬出了一小朵紅痕。
他徐徐揉著那點嫣紅,心裡著火似的又慌又燙。
欲/火焚身,非為妄談。
他想撩帘子又不敢,總覺得撩開之後,自己會犯下什麼錯似的。
只能閉著眼,輾轉親吻啃噬那隻手。
「師父,師父我好難受。」席墨擠在榻邊,喘息愈劇,快將江潭的手揉碎了,咬爛了,「師父,你醒一醒,我……」
我忍不得了。
席墨眼底暗色如潮,恍惚中挽起江潭的袖子,仔細撫摸那藕節般的臂膀。冷而潤,好似一具玉殼,包裹著冰魂雪魄。
他用品劍的手法摩挲那截手臂。只覺一把骨頭冷硬,若是鑄成劍,不知該有多美。
又為自己的想法悚然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