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曹先生斷掉的那條腿。
兩人杯子已雙雙見底。董易率先晃了晃空杯,「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有啊。」席墨就執起葫蘆給人滿上,微微一笑道,「薛十四,又是怎麼變成董二哥的呢?」
董易咧嘴樂道,「這名字還是我家老漢起的。」
「他當年啊,有個心上人,喚作董萱。兩人成親前說好了要倆孩子,一個姓卜,一個姓董。然後董萱就難產而死了。」
「同我說完這事兒,老漢就表示——小子,你既然想起個新名字,不如跟我老婆姓吧。那我也就撓頭,想這是要認我做兒子了嗎?」
「又想,算了算了,他救我一命,給他養老送終也不是不可以。老漢花錢大手大腳,半角不留;我就只能精打細算,掉進錢眼裡啦。」
「原本我就是個乞丐頭子,有幸得遇一峰之主後,當真是強強聯手。就算每天扯著幡子招搖撞騙,兩個人也是入不敷出。我為了給老漢攢住棺材本,各種剋扣,還給他委屈得不行。現在想想,這錢存得沒意思極了,倒不如當初都給他坐吃山空呢。」
董易笑嘆一聲,摸摸懷裡的雞毛扇道,「這是老漢給的法器,本體就是根狼牙棒。你今夜所見的留影術也是由他所授。本是以防萬一的綢繆之措,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說著就順手扇起了風,「他那時候說,赤星之劫,算他最後一劫,過此劫後,可成真君。那我現在想明白了,這赤星之赤,怕是應在二五仔那身紅蓮紋上咯。」
又想了想,「老漢雖然不信黑月,卻也知天命之人或可解災。為你行卜後,就讓我跟上了你,說順意而為,不要打草驚蛇。」
「我當時還想,這天命之人不會這麼巧就讓老漢遇上了吧。結果你沒有根骨,我就盯上了大師兄。那好容易把人等回來,又不怎麼見得到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跟上了你。嘖嘖,這都是什麼孽緣哪。」
董易感嘆完,轉頭見席墨沉思不語,就將人戳了一戳道,「哎,你不說話,是不是在害怕啊?」
他眨著綠幽幽的吊梢狐狸眼,笑眯眯道,「放心,你二哥雖然是個妖怪,總不會墮落到真將你吃掉的。」
席墨知他概是妖力透支,眼睛變不回去,就笑了笑,「二哥,我有沒有說過,你總是笑得假惺惺的。」
董易輕嗤一聲,「你笑得真誠有什麼用,還不是一肚子壞水。」
「我可是練過的。」席墨認真道,「被魔宗的人抓去,當奴隸練過。練我的妖怪說,笑得最好看的那個最好命,可以送到落霄宮裡服侍宗主。」
「嚯!瞧不出你還是個專業的。」董易道,「敢問你成績幾何啊?」
「毫無建樹。」席墨略表遺憾,「我當時已經給他們頭頭定為賀禮,鑲金嵌玉地裝備了一套,就等著繼位大典召開了。一眾妖怪都對我很放心,所以等到機會,我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