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靄迷離中,他忽如一葉芙蕖給浪頭推舉出水面,暈頭轉向間撞開層層落紅跌落雲榻,才抬了眼就覺背後覆上一道熱源。
「師父不想看我,便不看了。」
兩人衣衫全部被水浸透,靡白的熱氣在榻間蒸騰開來,繚繞不休。江潭暈得有些發慌,宛然隻身入迷林,不辨海天,稍微一動又似一腳踏空,墜入雲端。
席墨朝江潭肩窩裡虛虛吹了一氣,「你看,你亂動,我準備的吉服都用不上了。」
江潭喘了口氣,正要轉身,就被人壓制了個徹徹底底。
席墨著力按著江潭的小臂,將他的濕發縷順,慢悠悠挪出一扇蒼白的背脊,又掃出一隻泛紅的耳朵。
江潭死死咬著唇,感覺到背後的**逐漸泛濫,要將自己生生燒去一層皮,當即低喝道,「席墨!」
這口氣似是在警告,更多的卻是不敢置信。
「說過不要動了。」席墨聲音更沉了些,「師父不聽話在先,我也沒有辦法。」
言罷將江潭那點濕衣扯走,一手按死他後頸,一手沿著他的尾椎揉按上去。
江潭恍惚覺得整條脊骨就被這麼揉碎了時,席墨俯過身來,沿著揉紅的印子,一點一點拓了上來。
江潭一抖,再不與他扯掰,只拼命掙紮起來。
繼而體內魂印大動,整個人如遭雷擊,像是風雷天給扣在了銅缽底里,耳朵連著腦子一同嗡嗡作響。
他給這印錘得兀自呆然,不覺那把手掌捂得噴香酥爛的頸肉已被人狠狠咬住,正要連皮帶骨吞入腹中。
江潭迫出了一口氣,曉得頸子又給人咬爛了。
這口氣卻喘得太急,宛如一聲陷落喉頭的哽咽。
席墨吃夠了血,聞聲微抬了下頜,看江潭被按在榻上任人魚肉的側臉,雪白的羽睫一如前時那般簌簌顫著,然滿面水珠迷得眼都睜不開。
他笑了一聲。
江潭一滯,覺到腰上的織物水一般流走,心就徹底涼了。
那魂印將他釘死在榻上。他動彈不得,緊緊攥住了白錦衾,臂膀掙得發抖,青白玉般的手指尖滲血似的嫣紅。
江潭知道席墨在做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腦袋脹得發疼,想殺人。
他沁了水的眼底似濺火星,逐漸燒得通紅。煋焰晃漾里,眼中之景亦落火海,無論蒸騰的煙水,抑或翕放的絳影,皆盡焚作一團,淪為烏有。
亂的,一切都是亂的。
兩人錯雜的吐息逐漸混沒一片,融溶一體。
舟搖葉擺余,水浪參差間,江潭覺出魂印壓制逐漸變弱,明白席墨心思亂了。這就緩和了呼吸,如蟄伏般一動不動。掌心蓄力,預備突發制人。
他神志清明,確是一門心思想置人於死地。
這般蓄了許久力,有微涼的液體濺在腰心脊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