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那青鳥開眼時,凌樞已拋出一頂金鐘。本欲催作通天之態將之扣伏,誰知這影子一起便奔得飛快,須臾間竟只余了串光跡惹人遐思。
他頃時將鍾縮至車輿大小,甩開袖子揮霧攬風,先將旁兩個圍觀的捉對放好,復騰身踩上鍾首,出溜一下順著那道就追著青鳥去了。
「計劃暫變,先將這青鳥捉來補漏。」凌樞肅然道,「否則貞固陣撐不過十日。」
席墨端坐鐘尾,聽得身後隱隱有人大喊大叫,辨出了豐山的聲音。待回過頭去,偌大一處鬼門缺口竟只落得個殿宇般的尺寸。
凌樞御風之速,向為蓬萊之最。配上那隆重的金鐘渾鳴,當真是裹雷霆萬鈞之勢,所經之處無不懾服。
不多時,他們跟上了青鳥尾跡。凌樞方緩一息,側身執袖,斂首致意,「看禹靈君此番前來是有襄助之意,還望不是凌某自作多情。」
「嗯。」江潭應道,「鬼門之事,自當盡力。」
「長老別忘了,九野圖能重起還要算師父的功勞呢。」席墨輕輕笑道,「若是師父無意合作,可不會在知曉派中傳訊的第一時刻就劃開空間帶我來到此處。」
「怎麼你還叫人家師父?」凌樞不忘瞪他一眼。
「因為我樂意啊。」席墨指了指那飄忽不定的青影,「長老注意看路,別跟丟啦。」
凌樞懶得理他,回了頭去全力開追青鳥。席墨就往江潭那處擠了擠,伸手去扯人頭髮。
江潭初至鬼界,正凝目觀望四周光景,冷不防被席墨一扯,就順著看了他一眼。
「師父有沒有想起來,上次也是這樣的。」席墨低聲道,「老伯在前頭駕車,我躺在你懷裡,被你揉了一路腦袋。」
江潭想起來了:「你頭痛麼。」
席墨眼睛就亮了,比周遭影余的青芒還要亮上幾分:「痛的,師父給我揉揉吧。」
「不行。」江潭斷然拒絕。
「……師父怎麼還在害羞。」席墨苦惱道,「多碰碰我才能習慣啊,要不以後怎麼辦。」
江潭看他有往懷裡倒的架勢,朝旁邊挪了挪,幾下後便給人一把拽住,「當心些,掉下去了可沒人管你。」
「無妨。」江潭被兩隻拳頭握得牢靠,索性也就不再動彈。
「哎,乾脆回去我教你御風吧。」席墨想了想,「不過那樣是不是該換你叫我師父了?」
「……」江潭一時語塞,「不必。」
「也是,掰扯不清真麻煩。」席墨笑眯眯地倚在他肩上,將他右臂鎖在懷裡搖啊搖,「師父不用學啦,以後我來帶你飛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