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心怎會碎掉。」席墨不禁疑惑。
江潭亦覺蹊蹺。雖然這些年那顆心確實越跳越慢,又有停跳的趨勢,但無論如何也不該毫無徵兆地碎了。
「凌樞長老只這麼說了一嘴,然後就扯著小師叔布陣去了。」喬沛指了指島心方向,「鬼門變成一隻青鳥,把那頭的鬼氣全部堵住了。但長老他們估計這樣撐不了多久,正在那邊商量怎麼補漏。」
星梭破空的第一剎,江潭便看見了那隻沉眠島心的巨大虛影。
影子蜷首垂翎,發出疏淡的青暈,吐息沉勻,仿佛陷入不會醒來的夢境。
他遙遙凝思,以靈識溝通無果,遂與兩人一併往島心走去。將至內島時,青鳥驀然睜眼,清啼一聲,雙翼舒展如亂雲垂天。
三人一怔,眼看著青鳥身後的黑氣如翻如沸傾瀉而出。其勢之劇,彷若山崩隨海裂。
席墨沖喬沛道了句「去找杜邊長老」,抓起江潭點足一躍,匆匆奔向島心。
「師父,這青鳥你可識得?」
「大抵是祖君遺志。」江潭沉吟道,「此影或為鬼門原形,陣引消失後方才化作此狀。」
「我以為是你給它喚醒了呢。」席墨促笑一聲,落在地面。
「來得正好。」凌樞正同一眾弟子託付事宜,見二人從天而降,頷首讚許,又轉過去將剩下的話說完,「按我方才所言,一守陣,九壓陣,十掠陣,余護陣。十日後務必將陣眼十九人喚醒,如此輪換至我回來為止。」
又摸出一粒巴掌大的丹藥,朝人群外立著的溫敘晃了晃,「阿敘別睡了,醒醒吃藥了。」
溫敘打了個呵欠,瞧著比剛才那青鳥睡得更香。
凌樞嘖了一聲,「你吃了,為師回來就換上你的胳臂。」言罷抬手一拋,直衝人腦袋丟了過去。
溫敘展了腕,穩穩將那丸子吸在手心,方才抬眼瞅著凌樞,「老東西莫要唬我。」
「為師何時說過胡話。」凌樞素來不苟言笑的面上扯出一絲笑意,「你乖乖吃了,好生去做陣心,為師也能安心過界。」
溫敘將那丸子捏吧捏吧,捏成一粒指甲蓋大小的珠子,在聲勢愈發浩大的翼揚之風裡皺眉吞了,「好,你走吧。」
這句卻似給那青鳥聽了,當即仰首三清嘯,平地里起了一股颶風來,將島央盤繞不去的鬼氣吹散八分。又乘風直上九霄,一如巨木般拔地而起,翅間潑出漫天螢芒,星火一般簇擁著那道青影切入對岸無盡鬼氣之中,硬生生破開一條亮茫茫的甬道。
「師父,你家老爺子真威風啊。」席墨抱臂遠眺,真心稱讚。
江潭方才試著與那青鳥交流,發現是一點殘餘的幻影而作罷。此刻聽了這話,原無甚反應,想了想又道,「那不是祖君。」
話音剛落,兩個雙雙給人拂上半空,並排坐了個整整齊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