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曹都一梗,往前一步,湊在窗旁,「屬下曾聽聞祖上舊事,道宗主座前之首,必為伯勞一族。雖然主上不做宗主了,屬下…唔!屬下還是想秉承祖志,遵循傳統。」
這番話說得極真摯,一雙琥珀色眼瞳映著身遭光影,確是令江潭想到了金凝。他將人眉眼細看一回,果覺那睫羽微挑間,有著伯勞一脈相承的凜然英姿。
不由凝神。暗道此事恰似當年重演。正如鬼氣傾覆時,江鐸攜金凝同往蓬萊,與崔睦攜手鎮徒離於東荒。
這一下,再無法說出半句拒言,只點了點頭,「隨你心意行動吧。」
曹都那笑剛咧了一半,江潭即覺肩上一輕。趴得好好的狐狸糰子不知怎麼滾落了去,照直往樓底下墜,給旁的掌門一道雲袖甩去裹作一包夾心軟糖,方才好生提回了臂彎。
再揭袖時,三人齊齊一怔,見小狐狸似是痛昏過去,七竅皆開始淌黑血。
江潭眼色微沉,立即護住它心脈。那頭曹都化了原型,清唳一聲,將江潭與掌門一併託了,疾速向風涯島而去。
如此不眠不休地飛了三日,至勃海灣時,累脫了形的曹都就與依然昏迷不醒的雪滴躺在一處,換江潭御劍。
又五日後,仙洲在望。
而頂上月色無比皓皎,正呈圓滿之相。
如此再一日,掌門已逐然恢復生機。剛過蓬萊外島,當即騰雲起霧,轉簇著幾個一併往東行。又在靠近見諸峰時,將一群人碰了個正著。
「哎呦,小知衍,何事居然驚了你的大駕?」掌門樂呵呵將對面四隻一道裹進雲中,加速飛移,「還有致軒和沛兒,你們帶著傻狍子這是打算尋寶去嗎?」
鹿蜀還沒罵出聲,已給喬沛一把捂住嘴巴,「掌門,見諸這邊剛接到凌樞長老急訊,說鬼門不穩,要小師叔去看看。剛好我們都在,就乾脆一起走了。」
溫敘懶洋洋垂著眼,「還沒睡醒,煩。」
「再煩就要永遠這麼睡下去了小祖宗!」掌門抬抬下頜,「你看這月亮,眼熟不?」
溫敘慢吞吞仰了眼,「嗯,還沒黑。」
「行了,你睡吧。」掌門一團雲貼心地將人裹住放倒,只露了個面無表情的腦袋來瞪著自己,方才轉換一副和藹笑面,道,「致軒,一會兒出了蓬萊洲,你來御風好不好?」
丁致軒當然點了頭。只很是遲疑地看著與兩隻動物坐在一起的江潭。
「怎麼不認識啦?」掌門一勾鬍子尖,「哎是了,你們好像並沒見過啊。來來來,同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後山鼎鼎有名的江潭長老,去崑崙駐守五年,擺平了一堆破事,現在回來繼續歸隱生涯了。」
丁致軒:?!
他稍退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掌門上下打量一回,似是在確認真偽。
「別看啦別看啦!再看給你丟到後山和老祖宗相親相愛去了啊。」掌門笑眯眯地遠眺,「嗨呀掌門人御風真是太快啦,可下要過算機了。來,小伙子準備好,一會兒就靠你接力咯!」
丁致軒轉看喬沛一眼,見她點點頭,便盡力收回目光,筆直地站到前頭去,心有旁騖地祭出了月弓。
空中滿月漸漸盈黑。將近島畔那第七株雲浮木時,整個溟海開始鼓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