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也轻扬唇角,走进厨房。
林听宁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开了火,面汤再次煮沸时,掀开锅盖。
是很简单的清汤挂面,汤底鲜白,飘着肉沫,闻着很香。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能夹断了,便把粘板上的葱花加进去,关了火。
他大概已经洗了澡,上身不再是西装,而是
一件偏居家风的白色卫衣。
林听宁垂眸,在他把火关了的时候,伸手把他左手的衣袖挽了上去。
沈纵也微顿,侧头。
他手臂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从手腕一直到大臂的地方,皮肤都是平整的。
他也没动,只低着头,轻笑。
“怎么了?”
林听宁视线停了两秒,片刻,她意识到什么,草草把他衣袖放下,要去看他的另一只手。
沈纵也笑意微凝,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和她面对面站着,垂下眼,“到底怎么了啊。”
林听宁抿着唇,眼眶又红了。
“你给我看一眼。”
她声音有点哽。
沈纵也微顿。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感觉他也只有言听计从的份。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心伸到她面前。
她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又低声提醒。
“很丑的。”
他不该说的。一说完,她眼睫一眨,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抿着唇,把他那边衣袖捋了上去。
那道蜿蜒的伤疤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刻,她捂住嘴,眼泪克制不住地落下,哭声从手心泄了出来。
沈纵也把衣袖快速放下,将人揽进怀里,轻揉她的后脑勺。
“好了,好了。”
林听宁额头贴着他胸膛,手攥紧他的衣服,“你还疼吗?”
他轻拍她的后背,“早就不疼了。”
“当时是不是很疼?”
沈纵也没有接话。
他当时其实没太顾得上自己疼不疼,手术完的第二天,他就被告知那位化妆师的腿粉碎性骨折,之后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的追责和赔偿事宜。
他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只低下头,缓声说,“打了麻药,也不是很疼。”
林听宁现在不敢相信他说的一句话,只掉着眼泪,“我之前靠在你肩上睡觉的时候,你应该把我推醒的。”
她现在才意识到,他那天为什么在她问他手臂有没有事之后,还故意把手臂收了回去。
她当时只以为他想疏离她。
沈纵也微顿,没忍住笑,“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现在真的不疼了。”
“好了,”他低下头,伸手擦掉她脸上湿润的痕迹,“眼泪都要掉面汤里了。”
林听宁垂下眼,自己也开始擦眼泪,她感觉自己能掉的眼泪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心里还是像塞了浸水的棉花一般难受。
沈纵也看她没哭了,才收回手,去把面条盛出来。
面汤有点凉了,但好在面还没坨。他分了两碗,端到客厅旁边的饭桌上。
林听宁在他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他分给她一双筷子,她低声道了谢,低头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低头,眼泪又无声掉了下来。
沈纵也低头吃面,抬眸,就看到对面的人在边吃边哭。他微怔,“怎么了?”
“…没有,”林听宁也自觉丢人,抬手擦掉眼泪,低头又吃了一口,“我就是想起来,很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沈纵也忍不住轻扬唇角,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轻擦她脸颊,“那以后我经常做不就好了。”
林听宁微顿,接过那张纸巾,眼泪又冒出来。
到底是晚上吃了饭,沈纵也又给她那碗放的格外满,她最后没能吃完。
男人看出她吃饱,自然地伸手,把她的碗端了过去,倒进自己碗里。
林听宁慢一拍地说,“那是我吃剩的。”
他没抬头,语气轻描淡写的,“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