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寧一向愛收藏植物標本,沿著小路走下去,收集到不少葉子,他先是拿在手裡看,又忽然擋住眼睛,看向太陽的方向,再往下偏移一點,他看見游明宇的身影在樹葉縫隙中忽明忽亮,輪廓清晰而英挺,而易紹南蹲在不遠處,仿佛在想著什麼心事。
昨天媽媽問他,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好像是,但好像也不是。
因為他喜歡易紹南,但易紹南身上沒有信息素,游明宇身上有危險而誘人的信息素氣息,但杜德寧本能地害怕游明宇,甚至一想到游明宇一點就炸的性格,杜德寧恨不能直接世界末日,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游明宇。但游明宇和易紹南待在一起,情況就不同了,杜德寧感覺非常好。
有信息素,也有易紹南。
至於他到底喜歡誰呢,其實杜德寧自己也沒想明白。
「喂,休息一下,等下準備出發了。」游明宇在不遠處喊。
杜德寧連忙合上標本夾,「再等我一下。」說著,他鑽到草叢中,仿佛發現了新的植物葉片。
也是這時候,易紹南投過視線,聽見草叢傳來輕微的窸窣聲,這一帶之前屬於基地管轄,去年移交至地方管理,來往的人很少,還算安全,他就沒有催促杜德寧什麼。
過了一會兒,游明宇撥開草叢,胸前掛著望遠鏡,「雲層很低,下午恐怕有雨,等下我們早點回去吧。」易紹南說『好』,游明宇問:「豆德呢?」
易紹南剛要說『去摘標本了』,忽然聽到一陣驚恐的『啊——』聲,砂礫隨之窸窣作響,像是滑到的聲音,易紹南迅速起身,沿著聲音的方向找過去:「豆德?」
草叢靜悄悄的,四下無人,游明宇環視四周,大聲喊杜德寧的名字。
「唔……」草叢深處傳來掙扎聲。
易紹南本能地握住槍,一步一步地靠過去,狙擊手私自開槍是重罪,游明宇下意識地要制止他,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敲擊應聲而來,等易紹南繞到山石後,發現杜德寧已經昏厥了,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額前一團紅腫,糟了,這四周有埋伏。
「明宇——」易紹南低聲喊他。
游明宇過來了,將杜德寧背在肩上,語氣急促:「趕緊下山!」
雲層遮擋光線,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悶雷翻滾聲,細瘦的蘆葦被山風拖拽,彎著腰,低垂至近水區。易紹南在游明宇身後,不斷檢查這四周是否還有可疑點。
早春氣候多變,雨水說來就來,『刷——刷——』澆得泥土至冒泡,濺濕游明宇的鞋子,杜德寧還在他肩上昏迷不醒,游明宇扛過180斤的行囊袋,爬過泥水坑,在岩洞中不吃不喝待過三天,從來沒有哪一刻讓他覺得如此心情沉重,他是想讓杜德寧知難而退,遠離易紹南。
但他沒想讓杜德寧會出事,他甚至已經調整好了下一段路線,是很輕鬆的路段。
一多小時後,游明宇終於把杜德寧帶到了基地醫務室。由於昏迷不醒,杜德寧被送往急救室,當天晚上,杜德寧的父親、母親都被通知了,杜承業一臉嚴峻,身上軍服都未換,坐在急救室門外,陳瀾看起來情緒不太好,在不遠處詢問護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