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震在耳畔,柏嘉樹更難受了,虛弱地靠在陸澤州懷裡,聲音很低:「澤州。」
以前柏老師從來不喊他的名字,要跟他說話也只是清一清嗓子,現在聽見柏嘉樹喊他,陸澤州怔了怔,但這一聲『澤州『來得太晚了,如果十多年有人這樣喊他就好了。他的心就不會如同一個巨大的窟窿,怎麼補都補不住。
陸澤州回過神來,眼裡仿佛要滴血——如果柏嘉樹勸他投降,他就一槍打死柏嘉樹。
還有,與其看著柏嘉樹被別人打死,不如讓陸澤州親自動手,然後陸澤州再自殺。
對面的狙擊手收到新通知:「注意!注意!前方有人質,謹慎開槍。」
「收到。」
商貿大樓看上去一切正常,已經有警方人員悄悄從側面潛入。
陸澤州和柏嘉樹躲在視線盲區,這裡靠近樓梯轉角,稍微仰頭就能看見窗外的動靜。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柏嘉樹扶了扶僅剩的那一隻助聽器,接著說:「我是殘疾人,聽力有問題,人又笨,不會討你高興,總忍你生氣。」
陸澤州喉嚨像被卡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緊緊地把柏嘉樹按在懷裡。
「你為什麼那麼多瞌睡,非要在諮詢睡,就不能回家睡嗎,」柏嘉樹笑了笑,接著說:「聽說你的Omega很漂亮——」
說到這裡,柏嘉樹眼眶濕潤,再一閉眼,淚水直往下淌。
淚珠的涼意滑到陸澤州脖頸處,柏老師的每句話都像在溫柔地凌遲——在怪他!在怪陸澤州沒離婚還跟他在一起,斥責他不給名分。
名分,很重要嗎。
他跟阮熠冬算是法律上的結髮夫妻,那又怎麼樣。
兩個人從未有夫妻之實,阮熠冬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陸澤州給柏老師開過副卡,但柏老師不用他的錢,唯一一次刷那張黑卡,是用在搬家以後買書架,不到一千塊。
說到錢,他其實是個很大方的人,對每個跟過他的Omega都很慷慨,以前有人把他的卡刷爆了,還仗他的勢,在外面另闢蹊徑斂財,他經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經常跟自己說,他不愛柏嘉樹,就是鬧著玩兒的,柏嘉樹就是個好好先生,天生的受氣包。他愛去柏老師那裡過夜,卻不願回柏老師的簡訊,跟柏老師提分手的時候,分手費都沒給。
看吧,他對不愛的人揮斥千金,對最愛的人如此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