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司銘闖入漫天大雪中,他穿了件中長羊絨大衣,留下英朗、高大的背影。
那天夜裡,劉司銘睡得很安穩,鋼筆雖落在審訊室,但他家裡還有備用一次性針劑,睡前,他對著自己的脖頸,打了一劑透明的液體,酥麻的感覺很快就來了。
屋子裡通了暖氣,桌子上放著戰友從家鄉帶來的冬棗,混著從浴室散發出來的水汽,能聞見淡淡的果皮清香。劉司銘蓋上被子,意識逐漸減弱,整個人如墜雲層,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依賴上這種藥物的,劑量不能太大,否則他會昏睡不醒;也不能太輕,太輕的劑量會讓他中途醒來,通常還沒有見到熠冬的正臉,夢境就會結束。
今天見到熠冬了。歲月真的很善待熠冬。
即使相隔十多年未見,熠冬還是跟以前沒什麼分別,只不過臉龐更加清瘦,多了幾分成熟,不像從前那樣懵懂。熠冬都沒有抬眸看他,只是低垂著視線,劉司銘心臟傳來一陣細密的揪扯感。
夢境來了,阮熠冬站在光亮的出口,側過臉看向劉司銘,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還伸出手。
劉司銘加快步伐往前,但他每往前走一步,他和阮熠冬的之間的距離都會被拉開,他索性站在原地,靜靜地守候著,直到阮熠冬朝他走來,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住他。
再也不分開了。劉司銘小聲對自己說。
柔軟,明亮,溫暖的夢境,徹底將劉司銘包圍,他放鬆了下來,呼吸均勻。
*
天氣預報說本周有暴雪,非必要不外出,小心地面濕滑區域。
這天中午,劉司銘像往常一樣開完會回來,接到一通電話,聽筒傳來下屬焦急的聲音:「山上出現雪崩,堵住了去路,包括審訊室那條道……」
「其他人呢?」劉司銘拿著外套往外走,「通知支援部——」
雪太大了,堵住了正常的車道,車子開到半山腰就進不去了,一路打滑不說,兩側隨時有塌雪的可能。劉司銘把車子停到一旁,順著山路往上走,雪水浸濕他的鞋子,雪花落在他肩頭,漸漸融化在羊絨外套上,只有半空中升起的白氣,透露出些許人跡。
0034這樣一個燙手山芋,持續多年都未能有明朗的結果,山上又有雪崩,有人臨危逃脫在正常不過了,只有門口冰冷的鐵鎖在告知劉司銘,阮熠冬還在裡面。
作為參與終審的高層,劉司銘有一把通用鑰匙,但他發現鎖孔裡面凝結了,鑰匙根本捅不進去。他還得時候匆忙,也不知道支援部的Alpha什麼時候能到。
劉司銘沒有多想,將鐵鎖揣到衣服裡面,過了很久,才用鑰匙打卡了大門。
「熠冬——」
多年未能叫出口的名字,此刻聽起來有些生澀。
劉司銘推開裡間的門,闖入審訊室,發現阮熠冬睡在地上,因為畏懼寒冷,蜷縮著身體,整個人像睡著了一樣,臉頰紅撲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