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嚴歌依然孜孜不倦提問問題,“礦井底下空氣稀薄,常人很難堅持,更何況是二十八個小時,加上水分把氧氣的空間搶占,那些人到底怎麼活下來的,還是毫髮無損。”
陳景行停了筷子,“錯了,不是毫髮無損,有兩個受了點傷,記者就能誇大事實。”
“如果我說淹井並不是很嚴重你信不信?”陳景行問道,嘴角還有一抹笑,嚴言支著腦袋看著他。
嚴言說:“我記得那天雖然下了暴雨,後來一直是小雨,天氣升溫也只是四五天的時間。”
陳景行笑了笑,“沒錯,這是關鍵,雖然確實發生淹井,但是深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不過起了關鍵作用的還是兩年錢花大價錢買的一套設備。”
在橘黃色的燈光下,陳景行的眼眸微閃,他的眼睛是黑白分明的,她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了。
老人常說,這樣的人沒有邪念。
“是從瑞士引進的,那年正是煤炭市場正興的時候,同時也是事故多發的一年,全省大大小小的事故統計有一百多起。”
“通俗易懂的說,其實就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可以儲存食物、水、氧氣,同時可以調節溫度。”
電視還開著,正在採訪其中一名被困員工,揚著憨厚老實的笑容,“壓縮餅乾保質期可真長,還是奶油味的,我還給我兒子拿了一包。”
嚴言拉開窗簾,月明星稀。
把頭探出去,她聽見了風的聲音,輕輕吟誦,風拂過臉頰,溫柔無比。
陳景行從身後環上她的腰,兩個人都不說話。
一場暴風雨開始得又猛又烈,結束時卻十分平靜。
他們不太習慣。
如同一場戰爭,戰士已經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卻在趕赴戰場的途中被告知戰役結束,對方投降。
陳景行笑笑說:“萬幸。”
“不是錢的問題。”
嚴言點了點頭,“他們能活著太好了。”
相同的話——不是錢的問題,他也同王軍說過,不只一次。
當年事發時,他變賣房產車子籌齊錢進行賠償,那筆錢不翼而飛。
他知道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整天。
王軍後來安慰他,那筆錢總會賺回來的。
可是他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
如同這次,從頭至尾就不是錢的問題,別人不懂,她懂。
只有經歷過切膚之痛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你今天和徐凝舟一起登報了。”
陳景行:“我知道,同住一家酒店被人拍到了。”
“那我們也會被拍到對不對?”
陳景行說:“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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