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怎么样呢——他吃规定的饮食,去学校上课,但是他没有钱买一块巧克力条、一个哨子甚至几粒样子……在娱乐活动时,他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低年级的同学们差不多跟他一样穷,可能都同情他……
“他离开了学校;在书店里卖旧书。他害着肝病,穿着一套晨礼服,带着一个有名字的旅行箱,毫无希望的从这个工作换到那个工作。
“他没有任何可以出卖的东西,可是他有这个姓,终于有一天,有人提出要买他的姓……日子仍然过得很可怜,但至少他摆脱了他的姓。姓了加莱,他的地位比较有利了,成了一个普通人,他的灵魂和肉体得到了统一……
“只是他的新家庭里的人把他看成是个流浪者。他有妻子和一个儿子……他的妻儿责备他,因为他没有能力发迹,挣不到钱,或像他的连襟那样成为一个市议员……
这时,他三万法郎卖掉的姓一下子值一百多万法郎。那个姓是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也是给他带来最大痛苦和耻辱的东西,也是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个以前叫加莱的人,一个寻欢作乐的家伙,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不时地施舍给他一小笔钱。不可思议,你说,他什么也没成功。他一辈子忧郁过度。甚至都没有人帮他一把。
“他的儿子不愿受他约束,在自己能独立生活时离开了他,留下他继续做他的普通的人。只有他妻子认命了,我不想说她是他的安慰,或者说她对他有帮助。她认命了,因为她觉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只是个可怜的吃规定饮食的人……
“他留给她三十万法郎!比他活着的时候她拥有的钱还多。三十万法郎——足以使她姐姐赶来看她,也博得了那位市议员赞同的微笑。
“他这样过了五年,他的肝一次次发病,那些保王主义者给他的钱不会超过给一个乞丐的。他不时在他们那儿哄骗到一千法郎。但是一个叫雅各布的人把他好不容易用这种方法骗到的钱绝大部分都拿走了。
“多离奇,是吗?加莱——圣-伊莱尔即使他自己的开销本来就少得可怜,他还是不得不减少,他仍然坚持付人寿保险费,一年得付出两万多法郎。
“他知道,在他完全陷入绝境的时候,他干这事的日子也就到头了,除非他的心脏自已出毛病……
“一个可怜的人,来来去去孤身一人,不管怎样,在哪儿也不自在,也许除了钓鱼的时候,始终孤独一人。
“他生不逢时,他的家越来越败落,而且他们犯了个根本的错误,把他们好不容易省下的几千法郎全都用来付他的学费。他做了一桩糟糕的生意,卖掉了自己的姓。他还做了一桩糟糕的买卖,在保王主义者的事业烟消云散的时候,去做他们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