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傘,轉身離開。
不帶一絲猶豫。
這就該是江北馳的驕傲。
雨一直在下,裴淺海站在原地逼迫自己看他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她沒有後悔。
她感激上天給她這一場相遇。
感謝江北馳愛過這樣渺小的她。
傲氣的少年啊,再見了。
你會遇見比我更好的人。
你要遇見更多美好的事。
那場大雨遮掩了所有的難堪。
但當時她是心安的。
因為所有的不堪都不會被他看見了。
市井小民的柴米油鹽、為了生存的毫無選擇,那些叫囂、那些爭吵、那些醜陋,他都不必知道。
她始終肯定,幸運與驕傲會在他身上永駐。
可是她沒料到,原來他沒遇見更好的人,也沒碰到更好的事。
他甚至,連家都沒了。
夜已經很深,餐廳里的交談聲也漸漸淡去。
外頭的大雨在深夜迎來最高潮。
冷風颳過,順著衣服的縫隙灌進毛孔里,裴淺海縮在沙發里,怔怔忘著窗外朦朧月色,徹夜未眠。
隔天一早六點半,迎接的巴士準時在民宿外等著。
小屋外趙喜喜已經把行李搬上車,裴淺海把小巧的硬碟交到趙喜喜手上,順道囑咐,「這裡頭有昨天的照片,柯醫師跟周醫師的各有一千張左右,還有他們發表演說時我也錄下來了,交差應該沒問題的。」
有上回經驗後,裴淺海也學聰明了。
給對方超出預期的東西,讓他們少來煩自己。
聽見她的聲音,周宜德拉開小巴士的窗戶,從車內探出頭對裴淺海揮手,「裴小姐,要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這裡還需要什麼叫留下的人拍,妳不用跟著一起折騰。」
周宜德那一張方圓臉上清楚寫著司馬昭之心,裴淺海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輕聲細語回,「不用了,我簽了合約要待三天就得待滿。」
輕易給他吃了一記軟釘子。
周宜德摸摸鼻子也不再吭聲。
一旁看好戲的趙喜喜竊笑兩聲,把硬碟放在包里,不經意碰到她冰涼的手,再看她眼下的黑青,有絲擔心,「淺海,妳昨晚是不是沒回房睡?」
裴淺海也不隱瞞,老實承認,「嗯,我在樓下整理檔案,怕吵到妳就沒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