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現在,經歷那些事,他依舊有一副傲骨。
但他站在那裡,就是光的本身,總是人心生嚮往。
這時候一群人都在帳篷外排隊要等著吃飯,她隔著人群看出去,只看到江北馳挺拔的背影靠在一棵樹上,低頭默默吃遲來的午飯。
大雨在午後淅淅瀝瀝落了下來,一下子就成了滂薄大雨。
偏鄉的醫療資源少,知道有醫生來義診,住遠一點的村民穿著雨衣撐把破傘也要趕過來。
醫療隊可以做的資源不多:長期慢性藥、疫苗施打、一些例行問診,甚至是下果園造成的鐵打損傷也要照護。
人情構成的畫面最是好看,裴淺海背著單反在帳篷里穿梭,拍了好些照片跟影片,打算晚上就把檔案整理好一批給趙喜喜帶回去。
晚飯慣例是大鍋菜,趙喜喜因為隔天一早六點的車,早早便洗洗睡了,裴淺海睡不著,抱著電腦縮在客廳沙發上,慢條斯理整理檔案。
外頭的風雨聲包裹著整棟木屋,牆上的老時鐘發出滴答滴答聲響,在略帶潮濕的空間裡,形成了一種誰也逃不出的密室之感。
就在裴淺海以為獨享客廳之際,宋迎曦不知道打哪冒出來,手裡拿著兩瓶酒一包堅果,身後跟著江北馳,兩人並肩下樓走到餐廳,似乎是打算吃點夜宵度過漫漫長夜。
坐在寬大厚實的原木沙發里,裴淺海一瞬間像地鼠一樣不敢有動作。
她先是縮起腦袋,悄悄把雙腿收進沙發里,再慢慢闔起熒幕發光的電腦,過程像是樹懶,最高品質的安靜無聲。
餐廳里就點著一盞昏黃的燈,兩個男人在餐桌上,先開了瓶啤酒,就著一盤堅果,聊了起來。
宋迎曦拿來兩隻酒杯,將酒斟滿。
「學長,喝點啊。」
「不了,我喝水。」江北馳推開酒杯,扭開一瓶礦泉水,雙腿岔開,整個人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喝酒誤事。」
宋迎曦倒酒的姿勢沒停,嘿嘿笑兩聲,「是真的挺誤事,記不記得我去德國找你那會兒你剛失戀,失魂落魄的翹了一個禮拜的課,連上頭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我搞了一打啤酒把你灌醉才逼問出來。」
宋迎曦像是想起什麼,神色謹慎瞅了面無表情的江北馳,試探性地問:
「這酒啊,雖然不是好東西,但有時候又少不了,你不應該討厭它,看,當時說出來後,情傷是不是好多了?」
江北馳的思緒被宋迎曦的一番話攪動,一雙漆黑的眸子裡情緒壓得很低,那張慣常掛著似笑非笑的懶散表情上,此時什麼情緒都看不見。
桌上的酒始終是滿的,江北馳眸子的焦點卻虛在空中,像是陷入回憶里,薄唇只低低地像在嘆聲,「情傷?」
半晌後自嘲起來,「一直都沒好過。」
心臟仿佛讓一把利刃貫穿到底,疼得她想呻吟嗚噎,可她不敢動彈。
就算血流幹了也彌補不了江北馳。
她一直知道他用了全部的氣力去哄著她,可當時她說了什麼?
——「江北馳,我跟你交往,就是想要一個隨時可以炫耀的有錢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