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馳收起資料,回到餐桌邊敲了兩下,「下午記得穿外套,還有,多帶一雙襪子。」
裴淺海當時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下午走了一趟她就明白了。
昨夜一場大雨讓土石鬆軟幾分,地面上到處是落實跟泥濘,就算她穿著的是登山短靴,也不免讓深深淺淺的水窪弄濕鞋襪。
兩人走了一段,裴淺海沒有預期跌了一交,多虧身上的衝鋒外套防水,保護了掛在脖子上的單反,不然她接這一單工作就要賠上半年的薪水。
江北馳看了下手錶,似乎是覺得她走得太慢,回過身又朝她走回幾步,伸出帶著登山手套的一隻手,「握緊我的手。」
裴淺海愣愣看了幾秒,在江北馳催促的眼神,緩緩伸手握上去。
溫熱的掌心一如既往。
但有人充當登山杖,走起路來確實快很多。
位在山頂的福利院空氣清新,爬上去後讓人有種重獲新生之感。
但是裴淺海尚且不急著去吸取芬多精,趕忙打開單反檢查鏡頭,確定了東西完好如初才鬆口氣。
「相機自己買的?」
江北馳站在福利院門口按下門鈴,側身看她低頭檢查相機,漫不經心問。
「嗯,半年的薪水,還在分期付款。」
「那也不值得妳把它當命守護,摔碎了可以修,腦袋摔破了,補不回來。」
看她把相機當命,江北馳口氣里取笑的意味很重。
「……」
這口氣她習慣了,以前他就是這樣說話的調性,每一次開口都是他人的手下留情。
兩人在門前等了片刻,福利院的德籍老神父徐徐從平房裡走出來。看是江北馳,腳步加快,一開門直接就是國際標準臉頰吻。
「好久不見了,北馳。」
老神父一開口,中文標準的比誰都道地。
江北馳也泛開笑意,「好久不見了,安德魯神父。」
裴淺海站在一旁,看兩人熟稔招呼,她倒是很安靜,舉起相機,喀嚓一聲拍下照片。
相機快門的聲音喚起人注意,這時神父才注意到江北馳身旁嬌小的裴淺海。
「這位是……」頭髮花白的老神父眯起眼打量,「北馳的女朋友?」
「不是。」裴淺海趕緊搖頭,「是同事,我是負責拍照的。」
「這樣啊……」神父語氣里不無可惜,「總之先進來吧。」
兩人被迎進矮房內,寬敞的客廳里卻沒一個孩子在場,裴淺海抓起相機準備要拍幾張照片,才發現家訪的對象不是小孩,而是神父。
江北馳從登山包拿出三個月份的高血壓藥物和幾罐維他命,再從夾層拿出十幾盒明治巧克力、牛奶糖、花生糖、堅果……像是交易一樣一一擺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