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跳下去保險不理賠,我也沒那個本事去救妳,妳想清楚再行動。」
清雋英氣略帶怒容,裴淺海愣了幾秒,意識到他誤會什麼,忍不住笑起來。
「我沒想不開。」她撐起笑,又重複一次,「我沒那麼脆弱。」
多少年都熬過來了,雖然,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覺得無力難熬,覺得疲倦絕望,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在一刻間排山倒海而來。
但,總是會過去。
就像熬過黑夜,總會等到黎明。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手掌有微微的潮潤,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要扣入她血肉一樣,緊緊箍住她細瘦的手臂。
裴淺海覺得很疼,卻受用。
山頂的風一下輕柔一下猛烈,突然又是烏雲罩頂,眼看又要下起雨。
她立刻拉緊外套拉鏈,保護著身上的單反。
江北馳嗤笑一聲,放開她的手,「準備下山。」
跟安德魯神父道別過,江北馳帶著她從原路折返。
行走到一半,沒有意外大雨又開始淅淅瀝瀝落下。
他將雨衣帽檐拉緊,回頭看她一眼,這次連詢問也懶得,直接握住她手腕,一路快速走回民宿。
回到民宿時,雨勢漸小。
民宿前因為醫療團紮營的關係燈光敞亮,他放開一路上緊握的手,走回帳篷里,把醫療箱跟背包往椅子上放,直接脫下雨衣繼續去工作。
裴淺海也沒耽擱,脫了雨衣換好鞋襪,到各科室的診療區去拍攝影片,一下午很快就過去。
晚上村里組織了小活動,考了山豬肉、香腸,炒了好幾盤山菜,就擺在長條桌上犒賞醫護。
裴淺海端著盤子站在長條餐桌旁,慢條斯理把肥美的肉片撥開,只夾了青菜葉子到盤裡。
「淺海妹子,妳挑食挺嚴重啊。」
一整天不見人影的宋迎曦不知打哪竄出來,身上帶著點淡淡酒味,往她手裡塞了一盤烤香腸,「趙喜喜交代的,讓我盯著妳吃飯。」
看著油香滑潤的肥美香腸,裴淺海壓下反胃的舉動,把東西推回去,「不用了,我不是肉食動物,給其他人吃吧。」
她往前走了幾步,夾了幾塊涼拌竹筍打算逃到角落安靜吃飯,但宋迎曦卻不讓,亦步亦趨跟著,「我知道,妳根本連飯也不太吃對吧。」
宋迎曦雖是笑嘻嘻的,但畢竟是學醫的,對某些事嗅覺特別敏銳。他拿起不鏽鋼餐盤開始往盤子裡堆菜,漫不經心道:「妳再這樣下去,我都要質疑妳有厭食症。」
醫生的眼睛遠比一般人銳利幾分,裴淺海不說話,慢慢走回去又往盤子裡堆了一點瘦肉。
像是在證明什麼。
「沒有厭食症,我只是吃得少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