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淺海站起身到浴室,用單手洗把臉,鼻音里還有剛睡醒的困意,「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沒回家,直接去醫院旁邊的小旅館開房了。」
趙喜喜停頓幾秒,像是在做心理準備。
裴淺海聽了半天也沒聽到重點,狐疑著問:「男未婚女未嫁,你們又是男女朋友,去開房……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對,妳說的很對。」趙喜喜聲音更沮喪了,「但是周宜德看見了,今天在醫院大肆宣傳,開房的是江醫師,帶的人是妳……妳姑姑上回不是來住院嗎?他打著江北馳約病患家屬打炮的渣男名號宣傳,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在醫院裡傳,還驚動了上頭的人,他們等等就要約談江醫師……」
本來睡意濃厚的裴淺海在這會兒也清醒了,她站在浴室門口,壓著不住狂跳的心口問:「那江北馳什麼態度?」
趙喜喜哀戚的聲音更為濃厚了,「他還在開刀房裡,什麼都不知道。」
「……」
想為他做些什麼的念頭來得特別強烈,裴淺海挺直了背脊,捏緊手機,腦子裡有個念頭在生成,「喜喜,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去醫院承認我跟江北馳的關係呢?」
「但你們就不是啊。」趙喜喜也著急了,腦袋靠在桌面上握著手機壓低嗓音說話,「淺海,反正我就是先來跟妳報備跟道歉,後面的事我會拉著宋迎曦去澄清的,妳別怪我們。」
裴淺海沒有等趙喜喜說完便掛上電話。
她坐在床上發愣了好一會兒,看向外頭漸漸暗下的天色,心情一寸一寸沉下來。
被貼標籤的苦,她太明白了。
想如果江北馳被貼上這張標籤後,今後在醫院的處境會有多困難時,她便有了決定。
晚上六點十五分,江北馳剛結束一場長達八個小時的乳癌手術助手任務,剛踏出開刀房就被宋迎曦堵在電梯口。
論身高宋迎曦不比江北馳矮多少,但就一張生嫩的娃娃臉還有渾身的紈褲富二代氣息,硬生生讓心智年齡完全體現在外表上,兩人站在一起,明顯就是一個差距。
此刻他一臉欲言又止,只差沒朝江北馳下跪。
近來周宜德外務多,帶新人的任務大多交到江北馳身上,他手下帶了一批天兵,天天都有突發狀況等著收拾,看宋迎曦這模樣,他捏了捏酸脹的後頸,冷冷瞥了他一眼,「幹什麼了?」
宋迎曦摸摸鼻子,扯著他遠離護理站,面露慚愧,「學長,聽我說實話前,你先答應我不生氣。」
剛出開刀房的江北馳通常心情都不怎麼好,尤其宋迎曦這起頭的話又說得不對,他臉色只有更沉。
「到底說不說。」
一股風雨欲來的低氣壓頂在頭上,宋迎曦怕了,搓著手直點頭,「我說我說!」
看過江北馳對待裴淺海的樣子,雖然不清楚他內心真正的打算,但宋迎曦現在是如履薄冰狀態。
他帶女朋友開房被拍事小,牽扯到裴淺海才事關重大。
果然江北馳聽完臉色已經不只能用不爽形容,如果他手上有刀,大概已經將他拖進去停屍間千刀萬刮還不帶打麻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