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顛了下,喚醒他迷走的意識,抬眼看,高鐵站已經近在眼前。
此刻是他的夢寐以求。
她說想見他。
其實不用言語,只消一個眼神,他跪都跪過去。
一個失戀後暗戀她四年的男人有什麼好追求的。
畢竟他連驕傲都沒有。
……
裴淺海坐在計程車裡萬分焦慮,高鐵站就近在眼前,她卻因為跨年人潮擁擠在路上無法暢通而行。
天空的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司機在此刻回過頭,朝她露出歉意的笑:「小姐,不然在這邊下車吧,妳小心一點穿越人群過去,比困在車裡乾等還得繞道更快。」
裴淺海哪裡會遲疑,付完錢下了車,拔腿就狂奔。
越過人海、踏過聲浪、在茫茫人海里,那些的意思都是,想朝他奔赴而去,想跟他在一起。
她跑得喘不過氣,遠遠的,只看到身形修長的男人薄唇咬著一根煙,修長的腿一直一彎,斜撐在牆面上,微微蜷著上身正低頭回覆手機訊息。
「江北馳!」
她一喊,男人緩緩抬起頭,在看見她的那一秒,緊皺的眉終於舒展開來,落拓不羈的俊顏綻開一抹笑。
等她跑近,男人站直身,朝她靠近,「裴淺海,想跟我一起跨年就說,搞遲到這招也太老套。」
「我不是故意的。」她解釋,額頭上都是細細薄薄的雨水,心臟跳得像是要飛出胸口漫天旋轉,她只能撐著自己膝蓋不斷喘氣。
就算今晚過後知道沒可能,至少,憑藉一腔孤勇,她要豁出去一次。
她力圖鎮靜,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起頭,嘴裡不斷喝出白氣,「江北馳,我有話跟你說。」
男人眸光晦暗不明地流轉,只盯著她的唇,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嚴厲,「我人就在這,沒聾。」
裴淺海下意識咬唇,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清冷倔強,她鎮定抬頭,卻撞入他如利刃般的眼神里,瞬間讓她感覺頭上仿佛壓著一把情字刀,隨時都會神魂分離。
她沒有一刻這麼難熬過,就連說分手時都不曾,但現在她比以前百般躊躇,剛剛所有的心理建設到臨頭還是害怕。
見她憋紅了臉,江北馳將嘴裡的煙捻熄,彎下腰目光往上看,眼裡帶著一點近似於深究的神情,「有什麼這麼難說的,該不會是看上我,要跟我告白吧。」
「嗯。」裴淺海抓住了機會,低下頭,盯著自己的布鞋鞋尖,困難的一字一頓,「如果說我就是看上你了,想跟你告白,你要不要再跟我交往一次。」
顯然這話不是他預想的,但,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江北馳眼眸深沉幾分,讓隨即來的沉默更曖昧幾分。
他忍不住想再去摸外套里的煙盒,但顧慮著她忍下,只退了一步靠在打烊的店門玻璃門上,糾纏著她的視線,拖著腔調,懶散開口:「妳也沒追我,這麼貿然我怎麼答應?」
嗅出一絲希望,裴淺海抬眼,平淡的目光帶入一絲討好的希冀,「那……要怎麼追你,你才覺得可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