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海:我想過了,德國真的很遠,時差也很大,但我們遠距離戀愛也可以,好不好?
淺海:是我太驕傲自大,太自以為是,逼著妳大學就結婚確實倉促,如果妳不想那麼早定下來:我們可以只談戀愛,隨便妳想談多久,一輩子,也可以。
淺海:年底我有假,回去後見一面行嗎?陪妳過聖誕節,一起跨年?妳不喜歡國外,除了出差研習,以後我都不來。
淺海:妳在哪裡?談不成戀愛,我們也可以當朋友。
淺海:朋友之間,需要這麼生疏嗎?
淺海:妳還愛著我嗎?
淺海:妳愛過我嗎?
僅僅是隻字片語,紙短情長。
手裡的每張卡片都像一片刀刃,鈍刀子割肉般,一點一點劃開她的心。傷口不大,卻通入脊髓,酸脹得她難以自抑,得用指甲狠扣入掌心,借著疼攻擊疼,才能稍稍安撫自己快要分崩離析的情緒。
她到底把江北馳逼到什麼程度?
那個驕傲的男孩,在宿舍寫這些卡片時,又是什麼心情。
眼底的澀意漸深,手裡的卡片沈甸甸壓在心上,心底一陣惆悵像失重般狠狠撞擊而來,她有些透不過氣。
箱子裡還有厚厚一疊塵封的心事未開啟,上面蓋滿了來自德國的郵戳,但她不敢打開。
褪色的郵票提醒了她,他的每一次真心,都被糟蹋。
裴淺海,妳何德何能?
外頭天色漸漸暗下,悶雷聲由遠而來,陣陣悶響。
明明不是多雨的季節,雨滴卻隨雷聲很快墜落大地。
她轉頭看陰暗的天空,玻璃在昏暗街景襯托下已經模糊成了一面鏡子,看不清外頭的模樣,卻清晰映照出她的臉頰上,有一顆一顆晶瑩的水珠緩緩淌落。
第四十章 自信一點
外頭天色已經落下,轟隆隆的雷聲操縱了天空烏雲的聚合,沉重壓迫著人間,也壓在她心上。
當年麻辣燙店裡的一場分手把她的快樂跟悲傷撕裂。快樂留在了過去,悲傷還在原地慢駛。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沒有快樂過,是因為她把最重要的東西親手弄丟了。
她於是明白了,如果不去主動贏回他,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再快樂起來。
哪怕他已經不稀罕,哪怕他根本不在乎,哪怕他只是覺得當時的遺憾未圓滿只想撩撥逗弄讓她臣服,她也甘願。
這回裴淺海不再遲疑,拿出手機,以置死地於後生般的心情發了一條訊息——
淺淺的海:【江北馳,你在哪裡?】
淺淺的海:【江北馳,我想見你。】
……
人在療養院門口的江北馳從口袋掏出手機,看到那兩句突兀的訊息,他站在原地愣了許久,片刻後又退回到桌面,重新開機又啟動,直到看見那署名擱淺的女孩傳來的訊息,他才確定了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誰誤傳,是她說了,想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