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麼樣。」男人嗤笑一聲,盯著林津羽,眼神冷漠又輕蔑,「橫豎都得扛,那我就替她扛著。」
林津羽冷笑,「大話誰都會說,如果扛不過呢?」
江北持側過身,眼睫如鴉羽,層層疊疊壓下,濃如墨色的眸子裡喜怒不顯,薄唇扯個不嫌不淡的弧度,「如果扛不過,那我就跟她一起死。」
……
裴淺海下班回家時臨時接了陳大姐的電話,說北澤的房子有一對小夫妻看上了,這一次是很有誠意想買,就是房價希望可以再壓低一些,希望她可以再回一趟北澤談談。
上一次回北澤不是太愉快,裴淺海有了牴觸心理,可是她需要這筆錢,去南豐後,如果有可能,她打算買個房子,跟江北馳安定下來。
晚上江北馳回來,她跟他說了打算,他沉默了一會兒,打開手機看排班表,視線又轉回她臉上,「我跟妳一起過去,有個會議在北澤。」
「喔,也可以,那我們當天來回?」跟陳大姐約的時間在周五,「你周六值班嗎?」
「不值班,可以回家住兩晚。」
他說的家,是父母給他在北澤留下的房子。
那是個有美好回憶的地方,這麼一想,裴淺海回北澤的牴觸情緒自然淡化許多。
兩人約好了周末一起出發回去,裴淺海馬上就給了錢橙橙發了消息,約了談完房子的事情後見面吃個飯。
錢橙橙走過失業跟失戀,峰迴路轉後在出版業找到一片天,整個人正在高峰期,非常海派問:「要吃自助餐還是高檔日料都可以。」
「都行吧,但是江北馳在,花不到妳的錢。」提起江北馳,她嗓音都柔軟幾分。
錢橙橙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接受,「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當然。」
電話安靜片刻,那端錢橙橙含笑的嗓音又慢慢傳來,「真好啊,寶寶,妳看,我們當時都覺得過不去的坎,現在回頭看都過去啦,一切會越來越好的,是不是啊,淺海。」
錢橙橙爽朗的語氣沒引出裴淺海的笑意,她站在廚房的小窗前看萬家燈火,握著手機的掌心卻是冷汗一層多過一層。
會越來越好嗎?
她不知道,可是她希望。
她希望,房子賣掉後,那對小夫妻重新翻修,將腐化的一切打掉重練,然後,再也看不出曾經,讓一切難堪都埋葬在過去,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然而同一時間,江北馳靠在轉角處,環著胸,把後腦勺靠在牆上,喉結滾動兩下,表情是沉鬱的,凝固的。
一身的黑色睡衣,像是地獄來的羅煞,渾身都是戾氣。
他也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