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哀求爸媽不要責罰犯錯的她。
心臟仿佛被眼淚燙穿了一塊。
他有片刻不知所措。
可隨即又反應過來。
裴淺海並不知道他知曉了那些事,他甚至很清楚,她打算把這些都當成一輩子的秘密埋葬起來。
那是她最底線的尊嚴,除非她自己開口坦白,否則任何人問起,都是一場鈍刀割肉般的凌遲。
江北馳垂眸,察覺她呼吸過度,靠在他頸窩的肌膚冰涼,整個人已然要脫力,低頭輕聲問:「之前這樣過嗎?」
「有。」裴淺海抬起失焦的雙眸,渾身乏力,「恐慌症,我手邊沒有帶藥,可以的話,帶我去急診打一針鎮定劑。」
她如此冷靜交代病史,沒有任何抗拒,逆來順受的模樣仿佛自己早就經歷過多次。
江北馳心底沒來由湧起一股怒意,可是這股怒很快又讓焦慮給代替。
他毅然決然把人抱起來,簡單朝剛上門的警察快速說明狀況,隨即下樓,在路邊攔車把人送到醫院。
焦慮症臨時發作起來沒有任何強效藥物,如果手邊沒有藥物,只能緊急打一針鎮定劑,可是治標不治本。
眼下是沒有辦法,護士打完針,讓兩人在一旁停留半小時,等症狀緩過去。
焦慮症發作的過程像是人在一鍋熱水裡慢火煎熬。
她靠在他懷裡,身上蓋著一件薄外套,渾身發抖也不肯泄漏一絲一毫痛苦,時而抽蓄時而大口喘氣。
更多的,是掐著自己的手,用指甲陷入肉里的疼去抑制痛苦。
身為醫生,他懂焦慮症的病程,病人會覺得跟世界隔著一層透明的膜,仿佛溺水者吸不到氧,絕望到認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甚至,覺得死亡也好,至少解脫……
而旁觀者如他,手裡擁有一張行醫執照,卻什麼也無法為她做,只能一次又一次順著她纖細的背脊安撫,輕聲哄著。
可哄些什麼好。
所有的安慰詞語都空泛,甚至還戳人心窩。
他沒習慣幹這種事,想了老半天,想起宋迎曦講電話時哄人的手段,當時還讓他噁心了老半天,沒想過有招一日竟然派上用場。
拿起手機,江北馳找出跟宋迎曦的對話筐,打了一段字:【把你上次哄趙喜喜的那篇文章發給我。】
還在醫院苦命替他值班的男人從震動的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樂了。
馬上反擊。
宋迎曦:【幹嘛,你也有今天?】
江北馳手上剛被劃傷一刀,一手牢牢抱著裴淺海,打字什麼的頗力不從心,直接發了語音過去:【趕緊,哄老婆呢。】
能讓江北馳說出這句話可見是火急火燎的狀態了,宋迎曦抖著肩膀,立馬把網頁推送過去——
抖音最火 50 句土味情話。
收到訊息通知聲,江北馳打開頁面一看,先是一愣,而後摸摸鼻子,過濾一些意義不明的句子,朗讀一般念了出來——
「為什麼要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