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輾轉反撤。
無意識的淚失禁。
江北馳靠在床頭邊上,目光始終鎖著她。
她哭的始終很安靜,沒有抽噎沒有哽咽,仿佛深夜的一場雨,來得突然,也走得快速。
生怕人知曉。
一整夜,手臂上傷口的痛讓他的意識進入前所未有的冷靜,他太過清醒,渾身上下的細胞仿佛都被打通,以至於心口泛起的麻意、酸楚跟悔恨也被放大。
起身推開陽台落地窗,關上門,在風雨里,他點燃一根煙,任著雨滴打痛他的臉,在雨里,用力眨眼吞下眼底的淚意。
風像是一把利刃,吹來她那時候的痛苦跟絕望。
登機去德國的那一夜也是如此,風大雨大,他在候機室延宕將近六個小時。
幾次反覆,他還是沒去撥通電話。
那樣驕傲的轉身離開,就為了挽留自己的尊嚴,如果當時他回頭多看一眼、多留一點時間給她,甚至,不去那地方,也許一切就不一樣。
想起當時告白時說什麼來著?
跟我在一起,我會保護妳。
真他媽的笑話。
他保護誰了他。
他當時只想保護自己的自尊。
偽善如他。
他最恨的竟然是自己。
風中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竄,江北馳站在陽台等手裡的煙慢慢燃盡,回去浴室洗了一把臉,等心裏面的酸澀跟眼中的戾氣慢慢退去,一個人隱忍和消化殆盡後才平靜回到她身邊,從身後抱住她。
一千多個夜晚她睡不著,是他的錯。
他見過各種疼痛,也親口告知並講解何謂疼痛指數,但,都不及自己親身體驗一遭。
疼痛指數一至十分,他有十一分的疼。
是那種從骨頭縫往外一點點滲出來的疼。
也是鈍刀劃破後,皮開肉綻斷骨那般的脆疼。
裴淺海在這時候醒過來,被淚水洗刷過一整晚的眼睛冰涼清澈,看著他的眼眸宛如映照著月色的平靜遠洋,平靜且無波。
江北馳心尖一片麻,輕輕吻她燙燙的眼皮,一字一句說:「江北馳謝謝妳,替我保護了最愛的寶貝。」
……
休息了一天,筆錄依舊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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