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被接收,他發了一個「好」字,就沒了下文。
沒人知道,因為她一句話,他穿得一身筆挺,扯松領帶,脫了西裝外套,在車馬疾馳的大街上像個剛考上大學的年輕小伙拔腿狂奔,就為了趕赴愛人的一個約定。
只有裴淺海知道即將發生的事,也為此忍不住緊張到發抖。
北澤大的情人樹下有個傳說,在畢業這一天,能在這求婚成功的,都會幸福一輩子。
傳言都是學生會搞出來的噱頭,也不過是想讓校園生活多添加一份樂趣。
可是有些事是這樣的,只要願意相信,它就存在。
她知道自己一點都不陽光明媚,個性又無趣寡言,可能帶給人很多失望,可是這一次,她不想再讓江北馳嘗到失落的苦楚。
口袋裡的戒指是她提早預支房款買的對戒,是高檔品牌里最樸實無華的一款,她握在掌心裡等著,看遠遠的校門口,江北馳奔著而來,卻突然在靠近她時停下腳步,整了整凌亂的領帶,將卷在手肘處的襯衫重新舒展開來,甚至不忘理一理領子,才漫步朝她走來。
像是從來沒有懷疑過歲月的無情,依舊堅定不移來到她面前。
一場遲來的畢業典禮、一身遲來的學士服、一頂洋溢風中的學士帽,看在兩人眼中滿是感慨。
她是心慌在上演。
但他卻心動不已。
這一日陽光明媚,天氣正好,裴淺海就站在樹下,是那一日他茫然找尋她身影的地方。
她一身的打扮,黑色微卷長發披散在肩上,在他站定在自己面前時,抬眸朝他嫣然一笑。
身旁學生聚集,舉著手機等著錄下這場應該會是求婚的名場面,她也不慌不忙,朝他伸出手。
「江北馳。」她的嗓音開朗,笑意在風中洋溢,朝他攤開的掌心裡躺著兩枚戒指,「從你第一次求婚,我就想嫁給你了。」
江北馳口袋裡也握著一枚價值不菲的粉色鑽戒,是前兩天才去專櫃拿回來,打算換掉她一直戴在手上、那一枚不值錢的假戒指。
可是此刻,這東西,遠遠不及她掌心裡那兩枚樸素無華的線戒,甚至可以說,兩枚戒指都不如這個戒指的十分之一價格。
可偏偏他怎麼就這麼心動呢?
艷陽灑落在線戒的碎鑽上,九月毒辣的風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
江北馳喉嚨發緊,喉結不住滾動,卻仍挺直著背脊,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娶嗎?」
等他站定,裴淺海勾住他衣袖,輕晃,學士帽上的帽穗也跟著輕輕掃過他臉龐,惹得人心蕩漾。
他覺得,這是裴淺海在那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那樣嬌嗔的目光,明晃晃在眼前撒嬌,整顆心都讓她看得柔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