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觸控筆,直接拿拆信刀,小心翼翼從黏合處把包裹拆開來。
跟小時候第一次在學校參與交換禮物一樣的,期待又忐忑的心情。
厚重的牛皮紙包裹內還有一層氣泡紙,氣泡紙內又是一層塑料膜,層層疊疊,仿佛一本被封印的古老之書,她大氣不敢喘,開得小心翼翼,直到帶著淡淡金漆味的木框慢慢現身在眼前——
網了午後陽光的薄紗窗簾在風中拂動,天色微暗,畫框的玻璃鏡面先是折射了她緊張的模樣,再後來,才是她慢慢怔愣住的表情。
畫框裡的東西,是她替老李畫的尋貓啟事。
當時老李那隻放養的三花實在太愛跑,她一個接案的自由工作者隔三差五就在替老李畫尋貓啟事,尋到後頭大家也都不當一回事了,嘻嘻哈哈看一眼也就過去。
畢竟三花總是會自己出現。
但老李不死心,總是來找她幫忙,那張皺巴巴的紙,是她隨便從包里抽出來的傳單、翻到背面給畫的。
後來那張公告不知道被誰換成了複印版,大家都以為是社區里出了愛貓人士拿去複印張貼,沒想到,竟然是讓當時神出鬼沒的江北馳給拿走。
時隔一年多,紙上的摺痕依舊明顯,但它身價可比當時金貴許多,如今這一枚薄脆的紙張被一隻精緻的木質畫框給鎖住,木框刷上一層做舊的金漆,仿佛這是件多了不得的當代藝術品。
可誰能明白,這裡頭框住的,是一個男人暗戀過往戀人的心情。
指尖輕輕撫摸過畫框,她在木框背面發現了一行用手寫的文字——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停止尋妳。
心底那處的柔軟一下子被打翻,酸楚無法自遏,肆意蔓延。
原來那麼早那麼早,江北馳就在給她訊息。
告訴她。
還惦記著。
還愛著。
可偏偏她沒收到訊號。
過猶不及的期待往往會遮罩人的五感,即便真相就在眼前,卻總讓人像個聾啞人士,無法解讀這個世界。
只好自我哄騙,告訴自己他一定不愛她了,這樣一來,假如這份猜測成真,她至少不會心碎致死。
而今回頭看,蒙蔽自己雙眼的,是她當時的不自信。
幾次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卻總低著頭,不敢去迎視。
不敢想,有任何浪漫情節的可能。
而今,當時被刻意抑制的情感都如潮水澎湃一涌而上,她才想起自己從來沒對他說過,在見不到面的時候,她也好想好想他。
即便是現在,每一次他回來,夜裡摟著她呼吸時,都讓她不住心動。
正恍惚著,桌上被調整成靜音的手機傳來震動,她胡亂用手腕內側去揉發澀的眼睛,看到編輯小鳳傳來一個連結——
小鳳:【夜畫老師,Banner 廣告已經發出去了,今晚看妳的啦!】
這條訊息來得及時,打斷她所有愁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