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相处方式很怪,但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梁靖冲澡时,隔壁也在冲澡,梁靖冲完了,隔壁还在冲澡。
又不是鸳鸯浴,有什么好洗的?
等等,他们该不会是真的……
不可能,他哥条件不愁找对象,绝对不可能搅基!
梁靖踩着拖鞋,满屋子走,走了半小时,隔壁淋浴声停了。
虚惊一场。
梁靖缓缓吐出口气。
换上睡衣,瘫在床上,翻看明天的谈判资料,但思维太过发散,心中有事儿就更难集中注意力。
本想玩游戏转换心情,没想到被对面偷塔,心情更糟。
浑浑噩噩过了两小时,忽然听到猫叫。
哪来的猫?
声音很短,尾音上扬,不是猫,是人,是人在叫!
过了会儿,又出现一声,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梁靖放下手机,跟个壁虎似的趴在墙壁,竖起耳朵听。
一声“湛哥”清清楚楚地飘入耳中。
是周梓澜在叫。
梁靖如遭雷劈。
他引以为傲的好哥哥居然是gay!
说什么“好好休息”,结果大晚上让他听这些。
怪不得介绍他时要强调同父同母。
梁靖用枕头盖住脑袋,可声音却直往脑袋里钻。
骚,真骚。
酒店的棚越来越矮,天好像要塌了。
他是觉着周梓澜漂亮,可他是直男啊,多看两眼就让他听一宿,至于吗?!
就这浪劲儿,别说他哥,他在隔壁都受不了。
梁靖在心里骂他哥八百遍,气得想打酒店前台电话投诉,又觉着家丑不能外扬,只能挠墙表达愤怒。
能把他这个直男叫起反应,真绝了。
他们不让他好,那就都别好。
梁靖扯了张卫生纸,画了周梓澜的人体骨架,填上血肉,没给他穿衣服。
卫生纸在隔壁叫声的作用下逐渐变得粘稠。
第2章“第一次?”
周梓澜过了十八年正常人的生活。
刚上大学,父亲酒驾肇事逃逸,撞死了一名大学生。
对方家人报警,索赔200万,母亲卖了房子,东拼西凑180万,协商后父亲被判10年。
家中没了顶梁柱,母亲一夜白发,干保洁挣房租,周梓澜有助学贷,不至于辍学,但要自己赚生活费。
大一做小时工,大二听一起打工的学妹说,在酒吧跳舞赚钱多。
周梓澜没有舞蹈功底,但柔韧性好、肯吃苦、学得快,培训半个月就入职了。
领班反复强调:gogoboy可以卖酒收小费,但不许色情交易,警察钓鱼执法一钓一个准,出事连累酒吧,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周梓澜只想赚生活费,不想傍大款,干这行就是暂时吃青春饭,毕业还是要找个正经工作。
他相信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坎坷只是暂时的,再过几年等父亲出狱,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却不料大四那年,母亲摔了一跤,去医院检查,ct显示脑袋里有肿瘤。
市医院医生说:脑膜瘤女性病发率高,这是良性肿瘤,保守治疗就好。
周梓澜不放心,带母亲去了省医院做增强ct,副主任医师说:肿瘤表面不平整,建议再查下骨髓,尽快安排住院。
医生话说得委婉,周梓澜听懂了:肿瘤不平整就是恶性肿瘤,建议查骨髓就是有可能转移到骨髓,尽快住院就是尽快手术。
母亲有医保,开颅手术自费不到5万,父亲撞人向亲戚借的钱还没还清,周梓澜没什么朋友,只能用各种软件贷款。
术后,母亲半身不遂,天天挂营养液,酒吧赚得入不敷出,贷款的雪球越滚越大,当交了住院费后还不上利息时,摆在周梓澜面前的只剩一条路。
2025年国庆,酒吧来了很多新客。
周梓澜将目光锁定在同龄富二代,守株待兔一个月,终于找到mr.right。
昏暗的灯光映出明暗交错的侧脸,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高脚凳,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和腕间的百达翡丽。
百达翡丽不看演出、不挪位置、只喝酒,高脚杯在指间旋转,周梓澜的脑子也开始转。
警察出警至少需要两个人,百达翡丽始终是一个人,应该不是钓鱼执法。
一杯一杯接一杯,喝了半小时,桌儿上多了一排空酒杯,八成是遇到了烦心事,借酒浇愁。
找到搭讪的理由,周梓澜换上露脐装,戴上猫耳,放轻步伐,在百达翡丽旁边坐下。
百达翡丽看过来,深邃的眼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他,眸中倒影是他的无措,没有惊讶,没有冒犯,只有了然。
“在看我?”
“我……”
“想和我上床?”
“不。”
百达翡丽问得太过直白,被抓现行的偷窥狂顿时腹稿全乱,回神时发现拒绝了送上门的肥肉,恨不得咬了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