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骨分明的手摘掉他的猫耳,视线从头顶扫到腰,像在打量什么物件。
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的声响盖不过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似擂鼓,越来越响。
百达翡丽眸似深潭,“一万。”
“什,什么?”
“一次一万。”
周梓澜讨价还价,“我第一次,能不能再加点儿?”
“怎么证明?”
他不是女的,这要怎么证明?
或许是太多人用这个抬价,周梓澜哑巴吃黄连。
百达翡丽转过身去,留下一个沉静的侧影,“又当又立就没意思了。”
周梓澜让步,“你有体检报告吗?最好是近期的。”
百达翡丽不答反问:“你有吗?”
“我……”
“你没有,却要求我有。”
什么好人能经常去体检啊?
这话问的就有问题。
百达翡丽起身,看状是对他没了兴趣。
周梓澜认命,“没有也行。”
秋夜,周梓澜走在长街,不知要被带往何处。
一阵风吹过,周梓澜冻得缩了缩脖子,浅灰色西装砸在肩膀。
百达翡丽走进药店,少顷拎着袋子出来。
“测吧,一起测。”
hiv试纸要二十分钟出结果。
二人坐在长椅,百达翡丽沾了酒气,西装外套却没什么味道,周梓澜嗅着冷冽的酒气,逐渐打消顾虑。
敢测就说明结果是好的,夜风凉,没必要在外面等。
周梓澜拿出身份证,“走吧。”
酒店办理入住时,他才知道,百达翡丽叫梁湛。
*
套房的天花板比医院的高,床也比医院的好,软软的,陷进去,弹起来,周而复始。
事后,梁湛付了钱,没加微信,应该是没有下次了。
周梓澜擦擦额头的汗,想再争取一下,“这次辛苦你了,下次可以换我来。”
“哈哈!”梁湛眸底蓄满月光。
他们加了微信,周梓澜的好友权限是仅聊天,但同样,他也看不到梁湛的朋友圈。
半个月,他们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
「湛:1号去杭州」
第一次坐飞机,周梓澜提前两小时到机场,等了一小时见到梁湛。
飞机起飞,窗外的云彩很好看,但他坐中间。
梁湛与他换了位置,他透过小小的玻璃,看到了大大的天。
飞机餐太难吃,下飞机后,梁湛请他吃西湖醋鱼。
……还不如飞机餐好吃。
再次上菜时,梁湛将西湖醋鱼推到最里面,龙井虾仁和东坡肉都上在外侧,他伸手就能夹到。
梁湛很会照顾人,也不知道照顾过多少人。
周梓澜有些不是滋味儿,他知道不该扫兴,不该找不痛快,可就是忍不住。
“我们……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别找别人?”
“我没找过别人。”
周梓澜沉默。
梁湛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家里有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说谁谁到,饭后去灵隐寺拜佛,碰巧见到了梁湛的弟弟。
梁靖与梁湛长得很像,但气质却很不一样,梁湛像英伦绅士,梁靖像敢死队扛枪的。
拜佛被导游忽悠,点菜看不清菜谱,好在傻人有傻福。
投胎是门技术活。
他大四白天在医院边照顾母亲边写论文,晚上在酒吧跳舞;梁靖大四有充分的时间考证,还有个愿意照顾他的好哥哥。
梁湛只进了大雄宝殿,他进了大雄宝殿和药师殿,梁靖逢殿必拜,或许是因为脑子不够用,所以愿望才特别多。
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母亲早日康复。
晚上回酒店,梁湛说:“少和我弟说话。”
“啊?”
他们只说过两句话,再少说就是让他当哑巴?
梁湛再次看穿他的想法,意有所指:“小时候,小靖总是抢我的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