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收音很好,周梓澜没能听到梁湛的声音,但听到又能怎么样呢?
他要结婚了。
月初他们在床上缠绵,月末梁湛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好快。
就像一场梦。
不过不难理解。
梁靖说想多玩几天,让宋宁给他爸递话,他爸立刻派他哥来兴师问罪,由此看来,梁靖说法学补考再挂他爸会抽他,八成是真的。
严厉的父亲能让熊孩子乖乖学习,当然也能逼gay结婚。
女方怀孕,孩子两个多月,是该结婚。
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娶妻生子才是正道。
他只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与梁湛产生了交集,成为对方漫长人生中的一名过客而已。
*
晌午,能将人晒透的日光缓缓西斜,将蔚蓝的海水镀上金黄,近岸处荡着水波,船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白沙。
游轮在皮皮岛停泊,周梓澜登岸。
微风拂过,远处丛林中植物散发的清苦味儿,海上漂泊五天,当双脚踩到沙地,心才终于踏实起来。
其他人西行,前往宋宁订的酒店;二人东行,找开往普吉的船。
船员说六点有轮船,七点有快艇。
十点的机票,从皮皮岛到机场两小时,提前去机场还不如多在岛上呆会儿,这是周梓澜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来海岛。
梁靖买了两张快艇票。
周梓澜揶揄,“难得大方。”
梁靖捏他的脸,“轮船汽油味儿太重,我晕船。”
周梓澜给他一拳,梁靖捉住他的手,俩人一来一回差点儿打起来。
船家眼睛不知该往哪看,在风中独自凌乱。
岸边遇到卖芭乐的小贩,肤色黝黑身量矮小,却说了口流利的中文,“草莓芭乐,好吃的草莓芭乐。”
周梓澜看过去,梁靖说:“来一盒。”
白日的喧嚣随着潮水缓缓退去,日光在海平线上变得迟疑。
椰子树下,石阶被游客踩得发亮,周梓澜蹲坐在上,捧着芭乐,不知该如何下嘴。
梁靖粗鲁地将芭乐塞嘴里。
“好酸!”
“酸你还买?”
“我是……”梁靖顿了下,“我是为了表彰小贩说中文、弘扬中华文化。”
周梓澜笑笑没说话。
超市芭乐二十一斤,小贩卖二百一盒,就因为他多看了两眼。
这里芭乐更贵,直飞航班价更高,快艇的汽油味比轮船更重……
夕阳映照梁靖歪歪扭扭的影子,别别扭扭地掩饰对他的在意。
白沙被映成琥珀色,鱼群在金色的光线中穿梭。
梁靖说:“普吉有查龙寺。”
月初在药师殿拜佛,梁靖应该猜到了他家里有人生病,如果他想去查龙寺拜佛,梁靖八成会改签。
释迦牟尼都治不了母亲的病,拜外国的佛就更没必要。
周梓澜说:“求佛不如靠自己。”
梁靖吃了一个芭乐,将剩余的都塞给他,“嗐,这就是精神寄托,查龙寺没什么好玩的,一会儿咱就回国。”
周梓澜转移话题,“你吃着酸,是不是因为没削皮?”
“要不你先啃掉皮,直接吃果肉试试。”
“粗鲁。”
周梓澜抱着盒子蹲海边洗。
梁靖跟过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跟猪八戒啃人参果似的,能尝出来什么味儿。”
梁靖拎起他的胳膊,朝着小臂咬一大口,“甜味儿。”
“你怎么跟狗似的?”
“我是狗、我是猪八戒,那你是啥?水蜜桃牌榨汁机?”
极具暗示性的比喻让周梓澜想起昨夜,这是梁靖今天第二次提起。
看来有必要解释几句。
周梓澜故作轻松道:“我觉着吧,都是爷们,互相帮助挺正常。”
梁靖拉长音,“peach和多少人互~相~帮~助~过~啊?”
周梓澜:“……”
刚夸两句就犯毛病,说话吭吭唧唧的,真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