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干活还要承受冷暴力?
为什么他犯错就要挨喷,他哥犯错就能揭过?
梁靖挑明,“哥结婚了,还在外面养情人?”
他哥冷冷道:“这不是你该管的。”
往常谈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但是现在梁靖有了攻击性,偏要与他哥一争高下。
无关长幼尊卑,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他占理、他怕啥?
“我同学放假旅游,我放假帮家里谈生意,哥不对我好点儿、反倒将我当牛马使?”
他哥貌似真有急事,大步流星地上了出租车,离开前撂下句:“你要是不想呆,现在就可以回去。”
拽什么?真以为他不敢?
好吧,他就是不能撂下甲方不管。
在责任心的驱使下,梁靖与甲方共进午餐。
下午,梁靖去酒店。
西安陵墓多,道路堵得要命,打车不如坐地铁。
城墙屹立在永宁门地铁口,梁靖被他哥怼得心理不舒坦,想上去吹吹冷风,于是在傍晚登上城墙。
九头身撞入眼帘。
华灯初上,雪白的脖颈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光,像砖缝中挣出的一枝白梅。
是周梓澜!
一次是偶遇,两次是必然,三次就是命中注定。
正当梁靖为重逢窃喜、想如何说开场白时,周梓澜爬上垛口。
纤细身影斜倚着垛墙,身后是沉甸甸的云,压着六朝古都。
周梓澜俯瞰墙下,像是要跳。
梁靖大吼,“周梓澜!”
周梓澜于灯火阑珊处回眸,周遭黯然失色。
梁靖冲过去,将他拉下垛墙,稳稳抱在怀中。
第33章“你想不想要我?”
华灯初上,飞鸟振翅簌簌作响,冬季墙面很凉,青砖石瓦在渐浓的夜色中只剩下模糊剪影。
周梓澜立在墙上俯瞰古都夜景,远处灯光忽明忽灭,似幽冥路灯,索命鬼将他带入轮回,飘往奈何桥上。
母亲站在桥头,说:你也解脱了。
判官说他身体不干净,下辈子沦为畜生道。
阎王数他的罪行,不忠不孝、知三当三,让他下油锅。
本以为死了就不会再痛,没想到又是一番折磨。
周梓澜反驳,说他是被逼的,谛听证明,说他确实是被逼的。
地藏王诵经:阿弥陀佛。
周梓澜下跪:求佛渡我。
佛说:下辈子沦为畜生,把心换成狼心狗肺,就不会痛了。
原来这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周梓澜悟了。
他将无能归咎于父亲,将不幸归咎于母亲,这样就可以将自己摘干净。
可他如果没错,为什么要让他下油锅?
周梓澜对母亲说:你在我没有能力偿还养育之恩的时候逼着我赚钱,逼死了我,我们应该一起下油锅。
黑白无常将母亲扔进油锅,母亲咒他骂他。
原来母亲没想要他解脱。
是啊,被他逼死,怎么会希望他得到解脱?
她要他带着愧疚而活,就像他不想让父亲解脱一样。
周梓澜有些不想死了。
黑无常拖着锁链,链环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所过之处化作火焰。
周梓澜想跑,铁链缠住脚踝,黑无常拖着他向前走,周梓澜不断重申不是他的错。
人性丑恶,受刑时想的都是怎么逃脱。
白无常提着灯笼,手中拿着镰刀,刀尖对着胸腔刺下,周梓澜向后,脚后跟悬空,前脚掌死死抵着垛墙边缘。
黑无常牵着他的魂魄,铁链越收越紧,前脚缓缓离开垛墙——
“周梓澜!”
一声暴喝,似惊雷劈开忘川河。
逆流而上的力量将他向后拉,锁过万千幽魂的锁链寸寸断裂,眼前景色逐渐扭曲,粗粝的声音在灵魂深处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