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地,座机电话线也被拔了。
梁靖粗暴地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关联,让他陷入没有期限地等待。
周梓澜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悄无声息地死了,他被所有人遗忘、不会有人关心他、死后或许要等到尸体腐烂变臭才会被发现。
早知如此,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在城墙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梁靖:“怎么没吃东西?”
周梓澜沉默。
梁靖拆开西多士,甜腻的味道闻起来想吐。
周梓澜饿得没了摇头的力气,想说“不”,刚张嘴西多士塞了进来。
“呕”
梁靖拍他的背,喂他喝水,问他怎么了。
周梓澜做什么都没精力,总是抑制不住地多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饭也不吃、脸也不洗、怎么我才离开一周就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上周回学校论文答辩,不是和你说过嘛。”
“我没有别人,真的!”
梁靖给他擦脸,喂他喝营养快线,糖分促进多巴胺分泌,大脑活络起来。
原来梁靖只离开了一周,为什么觉着像是过了一年呢?
如果梁靖没有别人,为什么不发信息呢?
欲盖弥彰的解释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没什么资本得到梁靖的爱,他们不合适,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等梁靖玩腻了,就去爱别人了。
“宝宝,别绝食吓我啊,吃点儿东西吧。”
“不想吃这些?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搞冷暴力了。”
周梓澜受够了等待,但问不出“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让梁靖别离开他。
每听一句虚伪的情话,都会先否定、再怀疑、最后重新审视,陷入无休止地自我消磨。
大脑唤醒自救系统,将梁靖说的都被屏蔽。
待到梁靖嘴不再动,周梓澜开口,第四次说:“我想离开。”
梁靖神色稍滞,收起温柔,换了副强硬的嘴脸,“你不是说和我是为了钱么、不是说二手货不值钱、要等到我玩腻为止吗?”
“你算过你一次多少钱吗?”
“我的钱已经付完了,你没清债就不能走。”
周梓澜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知道梁靖就是想尝尝鲜、知道梁靖把他当二手货,但当听梁靖亲口说出这种话时,还是崩溃了。
老天为什么要让他再吃一次爱情的苦?
地藏王不是已经将他的心肝换成狼心狗肺了吗,为什么还会痛呢?
周梓澜问:“你把我当什么?”
梁靖反问:“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总是乱发脾气、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按摩蜯、还是出气筒?”
“你哥说你总是抢他的玩具。”
“不是说了么,别提……”
周梓澜眼泪砸在地毯,没有声音。
梁靖的话戛然而止。
周梓澜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却再也榨不出任何东西的机器,嗓子哑哑的,几个字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可我不是你们用来争抢的玩具。”
第48章“你不如你哥。”
小时候,父亲让梁靖和他哥写程序,他为了证明自己,闷在房间写了一天,足足写了三页代码,而他哥只用半小时写出的三行代码,程序运行效率近乎比他高一倍。父亲对他哥赞不绝口,他努力一天的成果没有被看见。
兄弟二人作比较,父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哥;公司有老梁总和小梁总,同事叫他“梁总的弟弟”;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他哥的附属品,只有周梓澜说“你和你哥不一样”。
来西安前,他和周梓澜只见过两次,产生接触的只有船上短短一周,按理来说,爱情不该产生得如此轻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