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澜涉世未深,为了医药费将自己出卖,头脑简单却偏要装成熟,反复强调爱情和尊严没用,总是将爱情和欲望拆分,以此来宣告自己清醒得过分。可当他晚回酒店时、周梓澜坐在门口可怜巴巴地守着;当画被砸碎后、周梓澜脱光了让他画;当他累到不想说话时、周梓澜主动地坐在身上……
有自杀倾向的人,通常是对情感的接收能力较为敏感,周梓澜的破碎感源于清醒的认知后的无能为力,内在与外在的冲突造就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就像断臂的维纳斯。
艺术品的稀缺性决定价值,梁靖只见过一个行走的九头身,周梓澜的每块骨骼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一颦一笑都精准地撩拨他的心弦。
这些年,梁靖做什么都不被看到,周梓澜看到了他和他哥的不同,让他产生了获得感和认可感,所以对周梓澜的喜欢不仅仅停留在表面。
周梓澜不知道发什么疯,不承认对他的情感,还说揣测他会录像。周梓澜受过伤、他愿意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接受他,但周梓澜总将他和他哥作比较、还否定之前的话、说他和他哥一样,梁靖心中不平衡,强硬地逼周梓澜说爱。
可当周梓澜委屈得快要流眼泪时,他还是心软了。
他哥能下得去手,他不舍得。
毕业季课业繁重、他哥给他施压、周梓澜一门心思想走……所有糟心事混在一起,果然应了老祖宗的那句话:本命年犯冲。
之前想一直锁着周梓澜,与酒店谈了包年,现在本想放周梓澜离开,但看情况、八成真得包年。
周梓澜平时在房间不怎么活动,梁靖不想计生用品被外人看到,每天出门都会带走垃圾袋,房嫂平均3天清扫一次,一周不清理也不会特别乱。
酒店对包年客户很好说话,可以添置家具,也可以换锁。
梁靖说周不用打扫卫生,如果刚入住就换锁、拒绝客房服务,酒店为了免责一定会问,但他们在这里住了半年,基本可以排除囚禁嫌疑,酒店就没多问。
早八社畜因为轿车堵公交的路耽误上班,集体下车给轿车司机揍了,普通人卷生卷死怨气爆棚,周梓澜始终站在资本的对立面,所以总是对他发泄情绪。
太顺着周梓澜,让周梓澜产生了他是舔狗的错觉,有必要给他些教训,让知道错了,以后才不会作得无法无天。
梁靖买了足够十天吃的速食,忍住留纸条的冲动,锁上门拿走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硬不过两小时,刚上飞机,梁靖就后悔了。
周梓澜内核不稳,少了他的陪伴,不知会过得多惨。
可他要考试、要答辩、要应付同学和导员……如果没拿到学位证,在家里就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喜欢的人锁起来就好了,放在心里太过内耗,现在还是专注学业为好。
本想在b大留十天,但因太过思念,梁靖要求自己一周内必须处理完所有事情。大四不查考勤,线上测试和小组汇报基本都能满分,考试占比60%,100分的卷子拿到40分就够了。
柯宁哭丧着脸,说家里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不得不让honey出去赚钱。
“我不想他去陪酒,但更不想和家里妥协……”
言下之意:让爱人陪外人喝酒,是为了他们的以后。
明天考试,梁靖熬夜复习,眼下时间紧迫,本不该接茬,但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他和你在一起的初衷就是为了钱,现在你让他出去赚钱,能保证他不陪人过夜吗?”
柯宁愣住,思忖片刻,面颊肌肉微微抽搐,“我和他感情好着呢!”
接了杯水,慢慢地喝,过了会儿又说:“物质社会、爱情都是虚的,之前说什么没钱也愿意和我,现在没钱立刻对我冷脸。”
对方动机不纯,柯宁就没有错吗?
如果是真的喜欢,就算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也会想办法搞钱。
当初对方能和柯宁上床、现在就会和别的有钱人上床,让对方去陪酒、跟说分手有什么区别?
梁靖专心复习,不再接话。
“你可真厉害,不吃饭不睡觉,两眼一睁就是学。我本来就看不进去书,摊上这糟心事儿,更学不进去了。”柯宁大大咧咧往床上一趟,“等着挂科了。”
柯宁之前挂科太多,这次再挂、学分修不够,就没有学位证了。
寒窗苦读数十载考上b大,因谈恋爱肄业收尾,又因没钱谈恋爱分手,最后爱情学业双夭折,不知再过十年,柯宁再回首这段荒唐的过往会不会遗憾?
晨起,梁靖小跑上厕所,下楼买了块面包冲向考场。
上午考试结束,柯宁约他吃午饭,梁靖摆手,“要复习下午的科目。”
“临时抱佛脚有用么?”
“有用,刚考的都是昨晚看的。”
“我靠,你之前没复习啊?”
“嗯,忙着给家里打工。”
“这么拼?”
梁靖笑笑,“要赚钱养老婆啊。”
既要学业又要爱情,就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
这半年,他只画过一幅画,舍弃爱好、专注当下、很累但很充实。
